值得吗?
这道题有些无解,他反正是没算出来沉清姿这么做的好处。
不待他多想,回厂里不不久后,他就接到了周卫国亲自打来的电话。
“向东,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得罪了沉国华?”
问出这个问题,他自己都觉得有些离谱。
可从刚刚沉国华意外造访,说的那些话,再加之临时取消了明天的视察,不得不让他往这方面想。
握着电话的霍向东,尴尬的笑笑,装糊涂,“叔,我都不认识人家,上哪得罪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传来周卫国一声长长的叹息,象一块沉甸甸的石头砸在霍向东心头上。
“刚刚沉主任来了趟县里,跟我们碰了个头,就半个小时前走的。”周卫国的声音压得很低,即便隔着电话线,霍向东也能听出那种压抑的困惑和忧虑,“原本定好的视察也取消了,说是省里临时有重要会议。但冯诚送他上车时,沉主任特意提了句——”
电话里传来翻动纸张的沙沙声,大概是周卫国在看什么文档。
“——他说,地方企业的发展,还是要靠自身努力,不能总指望上级的特殊关照。尤其是年轻干部,更要脚踏实地,不能好高骛远。这话说完,冯诚的脸色当成就不太好看。”
周卫国一边看着公安局报上来的打击私人奖券专题汇报文档,一边如是说道。
霍向东握着电话听筒的手紧了紧,这话听着冠冕堂皇,但他能品出其中敲到的意味——沉国华这是公开表态不仅视察取消,连之前暗示过的支持也可能打了水漂。
“叔,那县里的协调小组?”霍向东试探着问。
“暂时按原计划推进。”周卫国的语气恢复了工作时的干练,但依然透着沉重,“不过,向东你要有心里准备。沉国华今天这个态度,其他单位知道了,难免会多想。原本咱们可以借着东风敲开门,现在......”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挂了电话,霍向东坐在椅子上,盯着窗外厂区里那些老旧厂房看了很久。
1988年6月2日。
上午一上班,从县里报道回来的霍向东,直接叫来了李建国。
“李厂,钱县明天会带队先去落实电单车厂这边,我想明天我亲自去一趟,尽快把真空斩拌机主体结构设计的任务敲定。”
李建国点点头,“要不,我先让供销科的小章,联系一下电单车厂,先从外围打打感情牌?这样,明天你们去了也好谈?”
“可以,就这样办!”
李建国随即起身,去找供销科的章学明,准备让他去找电单车厂的后勤科,先开始做做工作,有个人帮着在内部说句话总归是好的。
而前脚李建国刚走,霍向东桌上的电话再次响了起来。
“肉联厂霍向东,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夹杂着长途电话特有的延迟和断续,然后是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却带着浓浓疲惫和难以抑制兴奋的沙哑声音。
“向东,是我!”
霍向东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握紧了听筒,连日来因为各种事情压在心头,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撬动了一下。
“明远?你小子!”霍向东的声音里透着惊喜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我还以为你折在老毛子那边了!这都多久了,一点信儿都没有!”
“嘿!差点就真折了!”陆明远在电话那头似乎咧着嘴在笑,声音里透着劫后馀生的亢奋,“他妈的,这一趟.......可真是开了眼了!别提了,先不说这个,说正事!我回来了,明天就能过关到国内。”
霍向东的心跳快了几拍,“货......都出手了?路上还顺利?”
“顺利?顺利个屁!”陆明远骂了一句,但语气里的得意劲儿掩不住,“罐头那些都算是出手了,换回来的东西......嘿嘿,向东,你猜猜,我弄回来什么了?”
霍向东没心思跟他打哑谜,“少卖关子,赶紧说!”
“行行行!”陆明远压低了声音,仿佛怕人听了去,“一千块手表,外加几几百罐罐头总共六万多本钱,弄回来十五辆车!”
“车?”霍向东追问,“什么车?嘎斯?伏尔加?”
“嘎斯、伏尔加、拉达都有!成色都还行,就是跑得狠了点,十万公里的样子,收拾收拾绝对是好东西!”
霍向东听着他兴奋的声音,又问,“那,我让你帮我打听的肠衣呢?”
“PDVC肠衣我帮你问了,只是刚去第一次人还是不怎么熟,因此,暂时还没打听到地方。不过,我已经拖了人帮我打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