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曹安民在看到两人以后,跟面前来汇报工作的人小声交代几句,随即进到办公室请示冯诚的意思。
“领导,武穹同志和陈建勋同志,都到了。”他看着正批阅着文档的冯诚,顿了顿,“是不是,先请武穹同志汇报工作?”
冯诚头也没抬,手里的钢笔一扔,有些恼怒的说道,“让他们俩一起进来!”
既然有人不愿意卖他面子,他又何必再卖别人面子。
有些话就得当着陈建勋的面说,让他也清楚清楚自己的态度。
曹安民立马噤声,快步出了办公室门,按照冯诚的意思将两人一同请进办公室。
“辛苦曹秘书。”武穹客气的说道。
内心已经做好了坐冷板凳的陈建勋,一阵晃神后,便明白了冯诚这么安排的用意,对着曹安民冷哼一声走了进去。
“冯县,您找我。”
冯诚听到了开门声,也从脚步声中听出了进来的人数,可此时面对武穹的主动问候不仅没有哼声,更是像没听见似的,继续低着头批阅文档。
这让武穹的脸色也是变得尴尬起来,可也只是一瞬间就又恢复如常。
两人在冯诚的办公桌前站了大概半个多钟头,陈建勋腿都快麻了,心里对冯诚这家伙的不满更甚,心里不知道早已骂了多少遍。
这时候,冯诚才施施然的抬头,假装一脸诧异的看着站在自己办公桌前象个木偶的两人。
“恩?武穹同志、建勋同志?你们什么时候到的?”他端起茶杯顿了顿,“我这工作太入迷,都没注意到。”
陈建勋心里虽然骂他,可毕竟当着面,嘴上笑呵呵的说道,“刚来,刚来,打搅冯县工作了。”
“来了有一会儿了。”武穹实话实说道。
这给旁边的陈建勋听得一愣,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这老实到家的武穹。
冯诚脸色依旧古井无波,似乎是没听见武穹这老实人的话一般,指了指面前的椅子让两人坐下,转入正题。
“叫两位过来,是想问问肉联厂的情况。”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桌上的烟盒抽出两支烟扔了过去,又给自己点上,“肉联厂作为我们县试点改革的先锋,身上的担子可不轻啊。”
两人都知道他的话没说完,陈建勋倒没像武穹一般客气的拒绝,而是笑呵呵的接过烟点上。
冯诚吸了一口烟,烟雾在办公室里缓缓散开。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陈建勋脸上,停留片刻,又转向武穹,语气听不出喜怒。
“建勋同志是肉联厂的老人,对厂里的情况熟。武穹同志呢,去厂里也半个月了,应该是摸清楚了一些门道吧?”他弹了弹烟灰,“今天叫你们来,就是想听听实话——霍向东上任这已经快两月,厂子到底怎么样了?是真有起色,还是表面热闹?”
陈建勋心里早有准备,知道冯诚这是要借武穹的事儿来敲打自己和霍向东。
“冯县,霍向东同志上任后,一手抓内一手抓外,初步已经取得成效。对内,清查了历年的幽灵职工,并追回部分所得降低了人力成本,并且推行新的绩效考核和内退分流方案,一线职工的生产效率明显提高了。”
“对外,在处理积压罐头的回笼资金的同时,不忘肉联厂的基本盘,在保障本地供应的情况下还积极外调完成任务。”
“另外,技术科正在攻关新产品,从帐面和士气上来看,比之前活跃了不少。”
“活跃?”冯诚轻轻重复了这两个字,似笑非笑,“建勋同志用词很谨慎啊,那问题呢?问题有没有?你代表组织又起到监督作用了吗?”
陈建勋顿了顿,“问题是有一些,改革嘛,总会触动一些人的利益,会让一部分人有情绪,可这些都在可控范围内。”
冯诚点点头,不置可否,目光转向武穹,“武穹同志,你呢?你到厂里这些天,看到的、听到的,是什么情况?”
武穹坐的笔直,到肉联厂的这些天,他自然是看到了一些情况,只不过跟陈建勋比起来没那么全面、细致。
“冯县,我刚去没多久,了解的还不是很全面,暂时不敢交卷。”武穹这话说的很是委婉,也相当客气。
冯诚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正是他想听到的话。
“建勋同志。”冯诚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质疑的压迫感,“你刚才说,问题在可控范围内。那我问你——这个可控,是谁在控?”
陈建勋心头一紧,知道正题来了。
“冯县,厂里的工作,当然是班子集体决策。霍向东同志是厂长,主抓经营生产,我负责监督。分工明确,相互配合。”
“相互配合?”冯诚嗤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