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满楼的老板娘一边用算盘噼里啪啦的算着帐,一边点头道,“那不是啥?白条越来越多,不让签吧,又怕跑了稳定的客户,更怕得罪人。让他们签吧,要帐的时候还得跟人说好话,像孙子似的。”
对于白条,霍向东并不陌生。
这个时候的很多单位,都流行在外面打白条,年底让人去单位统一结算。
说的时候好好的,可最后要钱的时候就没那么容易了,不少个体户就是这么被白条搞黄了。
“都是些什么人打白条啊?”霍向东看着她递来的八块二毛钱,好奇的问道。
老板娘直接将桌上的记事本给了他,“那可多了去了,什么商业局这样局那样局的,还有肉联厂、纺织厂等等,县里你能叫得上号的单位,基本都有。”
记事本里面夹着钢笔,因此霍向东拿到以后,看到的那一页,正好是顶格写着肉联厂字样的一页。
最新一笔就是今天,一共消费了八十六块多。
“老板娘,这一笔就是刚刚打的白条么?”
老板娘歪着头看了一眼,“对,刚走不久,洪科长他们。”
“他们几个人吃饭?领头的是叫洪兴国?肉联厂保卫科的?”
老板娘看着眼神有些不对劲的霍向东,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
“我就问问,没别的意思。”霍向东脸上冷冰冰的神色消失不见,换了一副笑容,见她依旧不说话,只好坦白,“老板娘,是这样的,我认识他。他的帐还有肉联厂的帐,我可以结。”
一听可以结帐,老板娘立马笑了起来,“真的啊?你不要豁我哦,肉联厂的帐可不少哦。”
“那你先帮我算算,看看有多少。我这身上没带那么多钱,我让同事回去取钱去。”
站在旁边的吴小飞,一脸错愕。
老板娘眉眼都快笑出花来了,“好好好,没看出来啊,财神爷驾到了!”
霍向东笑笑,转头跟吴小飞交待了几句,紧接着就吴小飞骑上他的自行车就回了厂里。
噼里啪啦的算盘声响起,老板娘一边算帐,还能一边跟霍向东聊天。
“老板,你是做什么生意的啊?咋帮肉联厂那些人还帐?”
霍向东皮笑肉不笑,“做猪肉生意的。”
“怪不得呢,那是得跟肉联厂打好关系!”
霍向东就这跟福满楼的老板娘一边聊天,一边套话,两人聊的那叫一个热闹。
“老板娘,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吧?洪兴国、王刚这几个人,隔一阵就得来一次?”
有人给钱,老板娘心情格外的好,“那可不是,他们来吃饭,不仅菜要好,酒也得好,非茅台、五粮液这些不喝。”
这下霍向东笑得格外开心了,今天这顿饭吃得值。
凭借这些就能拿下洪兴国,还可以给其他人来个敲山震虎绰绰有馀。
按照昨天下午他的安排,这个时候洪兴国应该抽调骨干跟供销科在外办清仓变现的事儿,可根据老板娘说,洪兴国可是带了五六个人来吃饭。
消极怠工就算了,还在外面打了不少的白条。
他倒要看看,这狗多大胆!
“啧啧啧,挺会享受啊!”
老板娘拨弄了一会儿算盘,帐目也算清楚了。
“肉联厂那边一共欠了一千九百二十八块五毛三,二十八块五毛三就算了,给1900就行。”
难得今年能这么轻松,不用求爷爷告奶奶的去收钱,心情格外好的她,索性大方一回。
“行,你等我同事来了跟他说就行。”霍向东拉了一把椅子过来,坐在旁边笑呵呵的说道。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先到的反而是吴小飞最后通知的城关区派出所的三名公安同志。
刚刚还眉开眼笑的老板娘,在看到两名派出所的干警进来以后,还以为人家是来吃饭的。
“同志,吃点啥?”
而两人进来以后直奔霍向东,其中一名长相魁悟、约莫三十出头的男子率先开口,“霍厂长,对吧?”
霍向东看着他点了点头,“城关派出所的同志?”
“对,我叫陈锋,城关区派出所副所长,这两位都是我的同事。”
霍向东点了点头,总觉得这名字有些熟悉,心里也很好奇,就这么大点事儿有必要副所长都来了么?
“三位同志稍坐一会儿,咱们等等人。”
“唉,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不是给钱吗?怎么把派出所的同志叫来了?”老板娘此时也发现这事儿有些不对劲了!
“老板娘别怕,我真是让人来给你结帐的,稍安勿躁。他们,只是来做个见证的!”
霍向东的话音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