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士从头到尾目睹了这场短暂的战斗，从叶尘一巴掌扇飞大妖开始，到轮海异象先画出一尊魔影，手可摘星拿月、一掌镇压大妖。
整个过程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他捋着胡须的手停在半空中，浑浊的老眼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欣慰有之，震撼有之，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三年前那个被他连蒙带骗从崐仑山捡回来的苦海境小修士，如今已经成长到这个地步了。
四极巅峰，半只脚踏入化龙。
轮海异象已成，且能化虚为实，化作实战杀招。
这等战力，放在如今这个大神通者不显世的年代，已经算是顶尖了！
“师父。”
叶尘转过身来，朝清虚
“受惊倒不至于，只是没想到你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他上下打量了叶尘一番，目光在他肩头那团毛茸茸的白色上停留了一瞬。
大白依旧缩在叶尘颈窝里，爪子勾着衣领，脑袋埋在主人肩头，睡得很沉，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打斗竟然没有把它吵醒。
清虚真人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收回目光。
“走吧，边走边说。你爹妈那边，为师已经派人去照看了，不会有事的！”
叶尘点了点头，跟在老道士身后，沿着山道往下走。
脚下是青石板铺就，两侧古木参天，藤萝垂挂如帘。
阳光从枝叶间洒下来，在地上铺开一片片斑驳的光影，风吹过，光影摇曳，象是水面上的波纹。
“徒儿，你可知道，你方才打死的那个人，是原始龙洞的长老。”
清虚真人的声音从前方的飘来，带着几分意味不明。
“6
”
“那你可知道，原始龙洞背后站着什么样的存在？”
叶尘想了想：“化龙秘境？”
“不止。”
清虚真人摇了摇头，脚步不停，“长白山那地方，地势磅礴，如龙横卧，自古就负有盛名。原始龙洞盘踞在那里已经数百年了，底蕴深厚得很。”
他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冷意：“不过你也不必太过担心，原始龙洞虽然厉害，但也不敢明面上对你动手。
此番派人来，不过是装腔作势，想要试探试探你的底细罢了。”
叶尘挑了挑眉：“只是试探？”
那他将人家打死，算什么。
“不然呢？”
清虚真人回过头来看了一眼，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你当咱们道门是吃素的？”
他捋了捋胡须，语气里多了几分自豪：“我道教派系林立，足有数十上百门，然而却可分为两系——北有全真，南有正一。而上清、灵宝、天师道合在一起，才为正一道。咱们灵宝派，便是正一道的嫡系传承！”
“上清派尊元始天尊，自古修道求长生，是一个古来最负威名的道门，为天下第一福地，难有比拟者。”
老道士说到这里，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老狐狸般的笑容：“原始龙洞虽然势大，但也不敢同时得罪南北两大道门。此番派人来，不过是试探罢了。你若露了怯，他们便得寸进尺。你若强硬，他们反而要掂量掂量！”
叶尘点了点头，心下了然。
说到底还是祖师爷的面子大。
灵宝派虽然在末法时代没落了不少，但毕竟是葛洪真人留下的道统，在道门中的地位举足轻重。
原始龙洞若真敢明着对灵宝派弟子动手，那就是与整个道门为敌，他们还没那个胆子。
“不过，”
清虚真人话锋一转，从袖中取出一个木盒，递给叶尘，“你且看看这个。”
木盒不大，巴掌见方，通体乌黑，边缘处打磨得圆润光滑，表面隐约有暗红色的纹理，象是某种古老的木料。
叶尘接过木盒，打开来。
里面躺着一张照片。
黑白照片，古旧泛黄，边缘处已经有些破损，象是被岁月侵蚀了千万年的古老遗迹。
照片上的画面有些模糊，但勉强能辨认出一些轮廓。
那是一片战场。
焦黑的地面，坍塌的建筑，到处是浓烟和火光。
而在战场的正中央，有一道巨大的身影。
那身影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出一个模糊的轮廓一高大，魁悟，周身笼罩着一层浓烈的血光。
那血光浓烈得近乎实质，象是从尸体堆里爬出来的修罗，裹挟着无尽的杀意和戾气。
即便是一张黑白照片，即便已经过去了不知多少年，那股浓烈的血腥气息依旧通过纸面扑面而来，让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