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向院墙的方向。
灰袍人嵌在坍塌的砖石堆里,大半截身子被碎砖和灰尘掩埋,只露出半张惨白的脸和一只垂落的手。
那只手的手指微微蜷曲着,指尖有淡淡的血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四周安静得不象话。
方才那一步踏出时的轰鸣还在耳膜深处回荡,此刻却只剩下风吹过花圃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
叶尘站起身,小腿还在微微发抖。
那股天地之力太过磅礴,以他凡人之躯去承载,就象是让一个孩童去挥舞千斤重锤。
虽然挥出去了,但反震之力几乎将他的筋骨震散。
“小尘!”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惊呼。
刘芸围着围裙从别墅里跑出来,手里还攥着一把锅铲,脸上写满了慌张,“什么声音?地震了?我怎么听到——”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锅铲从手中滑落,“哐当”一声砸在门廊的石阶上。
眼前的一幕让她大脑瞬间空白。
院墙塌了。
青砖碎了一地,灰尘还在空气中弥漫,象是一场灰色的雾。
她的丈夫躺在花圃边的草地上,双眼紧闭,一动不动。
而她的儿子站在废墟旁边,衣服上沾满了灰尘,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
“老叶!”
刘芸尖叫一声,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叶父身边,蹲下身去摇晃他的肩膀,“老叶!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叶尘连忙跟过去,蹲在母亲身边,伸手按住她的手。
“妈,妈!别慌,爸没事!”
他的声音尽量平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就是受了点惊吓,晕过去了,一会儿就好。”
“惊吓?什么惊吓?”
刘芸抬起头,眼框已经红了,目光在坍塌的院墙和儿子之间来回扫视,“这墙怎么塌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叶尘脑子飞速运转。
“墙……年久失修,突然就塌了!”
他面不改色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爸正好走到这边,被吓了一跳,脚下一滑就晕了。”
“年久失修?”
刘芸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堵青砖院墙,“这墙才建了三年,怎么就——”
“妈!”
叶尘打断她,朝旁边的许琼使了个眼色。
许琼怔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扶住刘芸的骼膊。
“阿姨,先别问了,把叔叔扶进去休息要紧。”
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一边说一边将刘芸从地上拉起来,“您看叔叔躺在这儿多不舒服,咱们先把他弄进屋,好吗?”
刘芸张了张嘴,看看许琼,又看看儿子,最终点了点头。
两人合力将叶父扶了起来。
叶父身材高大,虽然不算重,但一个失去意识的人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搀扶者身上,着实不轻。
许琼咬着牙,额头上青筋都暴了起来,却一声不吭地撑着。
叶尘本想帮忙,但他刚迈出一步,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方才那一脚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现在连站着都费劲。
“小尘,你……”
许琼回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我没事,就是腿有点软。”
叶尘扶着花圃的边缘站稳,挤出一个笑容,“许琼姐,
许琼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多说什么,扶着刘芸和叶父慢慢走进了别墅。
门廊的玻璃门关上,隔绝了里外的视线。
叶尘深吸一口气,扶着花圃边缘缓缓站起来,目光重新落在那堆坍塌的砖石上。
灰尘渐渐散去。
灰袍人的半张脸露在外面,惨白如纸,双眼紧闭,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固的惊愕。
叶尘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过去,蹲下身,伸手探了探灰袍人的鼻息。
没有呼吸。
他又摸了摸颈侧的动脉。
也没有再跳动。
死了?
叶尘的手僵在半空中,瞳孔微微震动。
他一脚……踢死了一个修行者?
虽然猜到踏天九步的威力不俗,但真正见到一个活生生的人被自己一脚踢死,那种感觉还是有些难以言喻。
叶尘沉默了片刻,目光在灰袍人的尸体上扫过。
此人来历不明,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