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百姓的税赋上,此外,与蒙古人互市,如养虎为患……”
赵贞吉如老和尚念经般,将官员们反对和议的理由拼凑在一起,一股脑说给了顾衍。
“老夫知晓你年少有为,有冲劲,想做大事,想靠着这次和议彻底解决咱们与蒙古的战争,但你不了解蒙古人,不了解和议后存在的陷阱与隐患。”
“老夫希望你在明日廷议时发言慎重一些,多听少说话,尽可能保持中立,特别是别被某些人当刀使了,和议一旦成为朝廷巨大的决策失误,你的仕途将会受到严重影响,甚至再无擢升可能,明白吗?”
此刻的顾衍已听出,赵贞吉是准备反对议和,欲和高拱、张居正对着干,但其目的不是为了大明,而是为了压制高张,为了自己的仕途。
他口里的某些人,指的自然是高拱与张居正。
“阁老,某些人是谁?”顾衍故作迷糊地问道。
赵贞吉干咳一声,有些尴尬地说道:“就是那些利用你达成他们私人目的的人。”
赵贞吉总不能当着顾衍的面儿,点名道姓地蛐蛐他的恩师高拱。
“长庚,老夫一直很看好你,若老夫有机会向上走一小步,就能让你向上走一大步,只要你在明日廷议中,跟着老夫的脚步走,老夫这个位置,未来就是为你留的!”
赵贞吉将意思表达得非常明白,同时还为顾衍画了一张大饼。
他说完后,望着顾衍,等待着顾衍表态。
顾衍想了想,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起身拱手道:“多谢阁老看重,不过,下官当下还未曾想好朝哪走,能否让下官再想一想?”
听到此话,赵贞吉的面色有些不悦。
若非顾衍在众御史中风头正盛,又是高拱的得意门生,攻击高拱最合适,他怎会自降身份向一个小御史说出这番拉拢的话语。
然而,对方竟敢不领情。
“那你好好想想吧,有些路一旦走错了,就是无法回头的死路!”赵贞吉说完后,又补充道:“另外,老夫对你的嘱咐,就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了!”
“下官明白!”
随即,顾衍大步离开了总宪厅。
片刻后,顾衍离开都察院,骑上马后,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老匹夫,尸位内阁,在国家面临重大决择前,想的不是国事,却是首辅的位置,愚昧!腐儒!斯文败类!”
顾衍从都察院门口一直骂到北城察院门口。
大明之所以难兴,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这类只想着个人利益、只想着内斗的官员。
很明显。
赵贞吉是准备在明日廷议时与高拱、张居正对着干。
他准备借助大多数反对和议官员的力量,打压高拱与张居正,让他在朝堂获得威望,进而成为下一任首辅的唯一人选。
顾衍不会成为赵贞吉手里的刀,也不会成为高拱手里的刀。
廷议之时,他该说什么就会说什么。
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
在家国天下面前,赵贞吉就是个屁,顾衍丝毫不惧得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