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体干趁着高拱在,准备杀一杀东厂的锐气,为户部找回面子。
刚才冯保令东厂番役结成人墙推搡他们,过于下作,若户部就任由此事过去了,以后会被欺负得更严重。
冯保面带不悦。
“都是为陛下办事,何谈欺辱?户部官吏有受伤的吗?”
冯保此话带着一点儿挑衅。
意为东厂没有打伤户部官吏,已算是户部的幸运了。
刘体干一愣,缓了缓后,将刚才那名被东厂番役扇了耳光的北城兵马司弓兵拉到冯保面前。
“我户部官吏未曾受伤,乃是因顾御史令北城兵马司的弓兵们护着呢,你看东厂将这位小兄弟打的!”刘体干指着此名弓兵脸上即将消失的巴掌红印说道。
他再晚说一会儿,这道巴掌印大概率就完全消失了。
这时,高拱突然看到顾衍的袖口处和手背有血迹。
他面带诧异,大步走到顾衍面前,指着顾衍袖口的血迹,问道:“长庚,你与东厂番役起冲突了?”
顾衍望了一眼带血的手背,拱手道:“有劳阁老关心,刚才东厂番役殴打下官的属下,下官忍不住就出手了!”
听到此话,高拱扭脸看向冯保。
“冯公公,你们东厂也太嚣张跋扈了吧,连御史官都敢打,你们眼里还有王法吗?”高拱瞪着双眼,非常愤怒。
冯保一脸郁闷,解释道:“高阁老,是顾御史打了东厂番役,番役并未打顾御史!”
“那就是互殴了,互殴也不行!一名番役有何资格敢对当朝御史动手,以下犯上的毛病不能惯!今日你若不将此人送到都察院,老夫定弹劾你!”
“不是互殴,是顾御史打人!”冯保再次解释道。
高拱瞪眼道:“老夫不是聋子,刚才顾御史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是东厂番役殴打北城兵马司的弓兵,顾御史忍不住出手,这就是互殴,只是你们东厂的番役没有占到便宜,意图殴打,也是殴打!”
高拱望向一旁的户部尚书刘体干,问道:“刘部堂,是互殴吗?”
刘体干眼珠一转,道:“顾御史代表着北城兵马司,刚才北城兵马司是冲上来劝架的,哪曾想一名东厂番役直接扇向这名弓兵,顾御史就忍不住冲上去了,北城兵马司与东厂番役互殴,参与者皆算作互殴,只是顾御史没吃亏!”
刘体干给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即使不合理,他也要偏向顾衍,毕竟这笔抄家之财若不入国库,今年户部的日子将会很难过。
随即,高拱又看向刘体干身后的户部诸官吏。
一众官吏如小鸡啄米般点头。
最后,高拱看向不远处的锦衣卫千户孙虎,问道:“孙千户,你有异议吗?”
若问是否互殴,孙虎可能会说没看到;但若问是否有异议,孙虎干脆果断地摇了摇头。
他不敢得罪高拱半分。
“互殴就是互殴,还诬陷顾御史打人,冯公公,你真当自己可以只手遮天吗?”高拱冷声道。
什么是霸道,这就是霸道。
什么是护短,这就是护短。
高拱不是不懂什么是互殴,什么是打人,只是此刻的他有资格“指鹿为马”。
冯保愤怒地上气不接下气,恨不得立即找个地方与高拱单挑。
就在这时。
前方让出一个缺口,内阁阁臣赵贞吉从外面走了过来。
他总领都察院,听说顾衍与北城兵马司也卷入了此事,立马就奔了过来。
赵贞吉走到张宅宅门前,一眼就看到了顾衍手背上的血迹,不由得快步走到顾衍面前,道:“长庚,这是怎么回事儿,你受伤了?”
“赵阁老,下官无事,这不是我的血,是刚才出手与东厂的一名番役打在了一起!”
这时,高拱开口道:“赵阁老,东厂番役连御史都敢打了,这事你敢管不敢管?”
赵贞吉瞪眼看向冯保。
“冯公公,这有些过分了吧!你们连我都察院的御史都敢打,顾御史这只手可是拿笔的手,万一伤了,是整个朝廷的损失,老夫一定要将此事调查个水落石出,但凡动手的,一个都逃不了!”
此刻,赵贞吉是真的心疼。
顾衍那只手,可是能托举着他成为首辅的手,若真被伤得写不了条策,那他就损失大了。
此刻的冯保感觉自己比窦娥都冤。
但面对两个完全不相信他的人,解释无用。
这一刻,户部一众官吏都甚是羡慕地望向顾衍。
谁都知高拱与赵贞吉是对头,但这两人却为顾衍一人撑腰。
有两大阁老撑腰,谁都敢在京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