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主张皆有一个共同缺陷:无隆庆皇帝的明文旨意。
这类抄家,隆庆皇帝本应下旨讲清楚要不要户部参与。
但一旦下旨言明令东厂监督、锦衣卫抄家,将此事当作内廷之事,内阁与六部定会反对。
自嘉靖朝起,发生过很多抄家之财皆归内廷的例子,前朝官员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当下,朝廷太穷,军费太紧,这笔抄家之钱太多了。
故而必须较真。
冯保面色阴沉,高声道:“将宅门前的无关人等全部驱离!”
冯保之所以有如此胆量,乃是因为隆庆皇帝想将这笔钱全部充入内库,但又不想被百官骂。
此乃冯保担任司礼监掌印太监的第一份差事,他自然不愿搞砸了。
听到此命令,东厂番役们顿时有了胆气,纷纷大步上前,开始拉拽。
这次,有了主心骨的户部官吏不再如石头一般一动不动,而是全力反抗。
眨眼间,双方便推搡起来。
顾衍见到双方已纠缠在一起,当即朝着身后的弓兵大手一挥,道:“将双方拉开!”
唰!唰!唰!
北城兵马司的弓兵们一拥而上,开始拉架。
一旁的锦衣卫都未曾动。
他们只负责抄家,这种脏活本就是属于东厂的。
出宫在外,东厂代表的是冯保的脸面,锦衣卫代表的是隆庆皇帝的脸面。
就在这时,一名东厂番役看到一名弓兵竟敢阻拦他,不由得大怒,一巴掌扇在了对方脸上。
“啪!”
“大胆,你们算什么东西,竟敢向我动手!”这名东厂番役无比嚣张地说道。
在东厂番役眼里,五城兵马司的弓兵,地位低下,连为他们端茶送水的资格都没有。
顾衍看到这一幕,二话不说,直接冲了过去。
唰!
顾衍先是从后方用左手拽住那名番役肩头的衣领,将他拉回后,一拳捶在对方的鼻子上。
一拳见血。
还不待该番役看清顾衍的模样,顾衍又是正抽、反抽两巴掌打在他的脸上。
“砰!”
最后,一脚踹出。
这名番役从宅门前的台阶下滚到下面,刚好落在冯保的面前。
顾衍这一套小连招,直接让推搡的众人都停了下来。
他们在推搡,顾衍则是在实打实地打人。
此刻,那名番役的脸上已满是鲜血,顾衍的手背与衣领上面也有血迹。
顾衍环顾四周,高声道:“此处乃北城兵马司管辖局域,任何人都不可在此打架斗殴,此人寻衅滋事,无任何品级,竟敢殴打北城兵马司执法之弓兵,嚣张至极,不知是谁给他的胆子!”
听到此话,一众户部官吏都一脸崇拜地看向顾衍。
太强横了!
这就是他们心中幻想的自己应有的模样。
户部尚书刘体乾心中更是乐开了花,心中喃喃道:老夫本以为自己就够勇猛了,没想到顾御史更勇猛,竟敢如此硬刚冯保,不愧是高阁老的得意门生!
顾衍敢出手,其实也是深思熟虑过的。
一方面占理,另一方面这名番役没有品级,若是锦衣卫,顾衍可能就是敢骂而不敢揍了。
至于是否会得罪冯保,他丝毫不惧。
这一刻,北城兵马司的兄弟则是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杆。
顾衍此举,让他们感动得近乎泪目。
他们曾多次被东厂番役欺负,敢怒而不敢言,但顾衍这番操作,直接将他们的尊严全讨回来了。
自顾衍担任北城巡城御史后,他们就没有再卑微过。
随即,所有人都看向冯保。
这名番役能如此嚣张跋扈,自然是冯保给他的胆子。
冯保面色如霜,没有看向顾衍,而是望向躺在地上的东厂番役,道:“你能站起来吗?”
这名东厂番役捂着心口,本来疼得已站不起身,但听到冯保如此关切地问他,立即意识到冯保可能是要他起身用拳头还回去,毕竟在这种场合,打他就是打冯保的脸。
“厂公,小的能站起来!”这名番役咬了咬牙,站起身来。
这一刻,北城兵马司指挥王宗禹迅速朝着顾衍靠近了两步。
他不敢揍冯保。
但若有东厂番役敢动手打顾衍,他绝对第一个冲上去。
就在这名番役等待着冯保下令让他还手时,令所有人都意料不到的是,冯保突然给了他一巴掌,将这名番役扇翻在地上。
“啪!”
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