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定门外。
顾衍与王宗禹骑着高头大马与北城兵马司的一众弓兵押送着十六名逃兵入了城。
那名被顾衍暴揍的逃兵马勇被人搀扶着向前走着。
谁要问他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儿,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答案:被百姓踩踏致伤。
弓兵们挺着胸膛,非常兴奋。
这次不但赚了钱,立了功,而且彻底扬眉吐气了一次。
就凭此举,接下来至少半年无人敢再说他们只会修茅厕、疏通沟渠,抓随地大小便的路人。
……
一个时辰后。
顾衍等人将十六名逃兵押送到了北城兵马司监牢。
依照常例,北城兵马司必须在三日内完成初审,然后将逃兵交到兵部。
兵部确认身份后,北城兵马司就能拿着兵部的《移交回执》与顾衍的《奖励审核文书》向兵部职方司申领奖励。
这时,王宗禹来到顾衍身旁,道:“顾御史,咱们何时开始提审这些逃兵?”
顾衍微微一笑。
“王指挥,接下来由你主审,我只要一个答案!”
此刻,顾衍只想知道派逃兵放火杀人的幕后指使者到底是不是徐霸山。
即使不是他,与他也绝对脱不了干系。
“没问题!”王宗禹一脸自信地说道。
他也想用通敌谋逆与谋划弑君的罪名吓一吓这些逃兵,这招用在这群逃兵身上,尤为好使。
……
入夜,徐宅。
徐霸山躺在长椅上,一个胖丫鬟揉着肩,一个胖丫鬟捶着腿。
此刻的他,心情甚是郁闷。
晚餐仅仅吃了一只清蒸鸡与两只烧鸽,一点主食都没吃。
他没想到不但没能让顾衍难堪,还让顾衍将丁满手下的逃兵全抓了,就连丁满都吓得跑路了。
就在这时。
一名面容白淅、看上去年约十七八岁的布衫青年从门口处走了过来。
徐霸山看到后,吓得一激灵,连忙站起身,先是伸手令两个丫鬟离开,然后连忙朝着布衫青年拱手。
“传干爹话!”布衫青年顶着一道公鸭嗓说道。
这显然是一个宦官。
“徐屠夫,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与当朝御史作对,还干起了杀人放火的买卖,接下来,再招惹那个混不吝的御史,吾打断你的腿!”
徐霸山低着脑袋,不敢说一句话。
年轻宦官缓了缓,接着道:“自扇耳光二十下!”
徐霸山深呼一口气,朝着自己肥胖的大脸,使劲扇了起来。
他不敢不用力。
有一巴掌不用力,就要从头来过。
啪!啪!啪!
由于徐霸山脸上的肉多,扇脸的声音甚是清脆响亮。
不多时,其肥胖的脸又大了一圈,嘴角也有了血痕。
扇完耳光后,徐霸山将腰间的钱袋躬敬地递给了年轻宦官。
此乃车马费,被打罚也必须要给的。
年轻宦官将钱袋放入怀中,道:“徐爷,下月底的事情尤为重要,若搞砸了,以后京师就没你这个人了!”
“是……是……是!”徐霸山连连点头。
随即,年轻宦官离去,徐霸山的脸上露出一抹阴狠的神色,喃喃道:“阉狗,老阉狗,总有一日,老子要让你们跪在老子面前!”
……
翌日,近午时。
王宗禹从逃兵口中挖出了他们的幕后主使者:东厂原番役,丁满。
王宗禹立即命人抓捕,然为时已晚,后者已逃,且大概率离开了京师。
顾衍知晓后,命王宗禹整理供词,随后他会将此事向刑部汇报,刑部自会拟定海捕文书,抓到丁满是迟早的事情。
……
三日后。
王宗禹拿着兵部职方司给予的四十八两奖赏来到顾衍面前。
他将四十八两银分成两份,一份二十八两,一份二十两。
“顾御史,此次抓捕逃兵,察院乃是首功,这二十八两是北城察院的,这二十两是北城兵马司的。”
无论何种赏赐,上官都要拿大头,此乃官场不成文的规矩。
至于上官要不要,则另说。
顾衍淡淡一笑,从那二十八两里面拨出约八两银子,道:“察院人少,这八两银作为他们的奖励就够了,剩下的四十两全留给北城兵马司吧!”
顾衍有妻家扶持,一文钱都不要,但他也需为北城察院的胥吏考虑。
“这……这……不合适吧?”王宗禹说出此话时,心里都快要乐开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