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顺天府府尹姚一元准备命人将查抄赌场的汇报文书送出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道响亮的声音。
“司礼监随堂太监张宏到!”
话音落后,张宏带着数名厂卫来到顺天府府衙前厅。
姚一元等人连忙起身拱手。
张宏来此,必然是宣读圣旨的。
“陛下口谕!”
听到这四个字,姚一元等三人全都跪在地上。
“口谕:顺天府昨夜查抄赌场所得,一律送往内帑,一刻都不可耽搁,一文钱都不可留置。”
“臣遵命!”姚一元、张槚、李栋三人同时拱手。
“起来吧!”张宏说道。
姚一元三人缓缓站起身来,其中,张槚面带疑惑地看向张宏。
“张公公,我们刚汇算出赌资,还未曾上报,陛下怎知此次赌资颇丰?是有人已上报了?”
若赌资只有几百几千两,隆庆皇帝绝对不会下口谕来索要。
张宏冷哼一声。
“京师诸般事宜,有厂卫不知的吗?”
“下官明白了!”张槚郑重拱手,退到一旁。
厂卫搜集情报的能力要比五城兵马司与顺天府强多了。
暗探数量非常多。
且提督东厂的司礼监秉笔太监冯保,尤其关注前廷与京师街头之事,他知晓隆庆皇帝喜欢什么。
片刻后,张宏身后的厂卫便将赌资全都带走了,一个银疙瘩都没有留下。
……
半个时辰后。
北城兵马司吏目王重文上气不接下气地回到北城兵马司,来到正焦急等待的顾衍、王宗禹、李从义三人的面前。
“顾御史,赌徒名单与赌资清单全出来了!”
顾衍连忙接过文书,认真看了起来,王宗禹与李从义也都凑了过去。
“哈哈,这……这真是捞了一网大鱼啊!”李从义忍不住感叹道。
而当王宗禹看到折银四万馀两的赌资后,不由得有些懵,他掰着手指,喃喃道:“四万馀两,三成也有一万多两银子呢,咱们北城兵马司要发财了,二堂与库房可以修缮了!”
北城兵马司的二堂与库房修缮一番,最多需要八两银子。
王宗禹如此高兴,是因这些钱在年底也能算作北城兵马司功劳的一部分。
王重文微微撇嘴,道:“钱……钱……我没带回来!”
“顺天府不给?”顾衍面带疑惑。
王宗禹瞪眼道:“这次是咱们主导策划的此事,他们凭什么不给?”
“不是顺天府,是宫内来人,司礼监随堂太监张宏传陛下口谕,将赌资全都拉到禁中了!”
听到此话,顾衍无奈一笑。
这位隆庆皇帝在朝政之事上做甩手掌柜,但见到钱,比谁抓得都快。
他想了想,道:“立即将这份文书抄录一份,我要向赵阁老汇报!”
……
又过了两刻钟,顾衍来到午门前,将赌徒名单与赌资清单交给了赵贞吉。
赵贞吉大致看过一眼后,不由得大喜,当即道:“长庚,干得漂亮,接下来就交给老夫吧!”
随即,顾衍返回北城察院,赵贞吉则大步返回内阁。
……
内阁二楼,议事大厅。
赵贞吉将赌徒名单与赌资清单交给其他三位阁老查看。
高拱看完后,便知此事是顾衍的手笔,赵贞吉绝对不会主动授意顾衍去做这种事情。
赵贞吉胸膛一挺。
“长庚向老夫汇禀过北城赌徒猖獗后,老夫便命他暗中调查北城规模较大的赌窝,之后老夫与他制定了中秋抓捕计划,为保密,便只动用了顺天府与五城兵马司的衙役与弓兵。”
“另外,老夫还命都察院的御史们顺藤摸瓜,盯着这些赌场的负责人,一旦他们向幕后靠山求助,便能留下线索,这些赌窝的幕后东家都会浮出水面!”
“咳咳……”
赵贞吉干咳两声,这个动作表示他要说重点了。
“老夫是这样想的。其一,无论是勋戚还是京营将领涉赌,一律交由三法司定刑严惩,内阁必须坚持不姑息一人;其二,将赌徒名单公之于众,张贴于五城兵马司衙门前,令京师百姓知晓;其三,拟《禁赌令》,自本月起对京师所有涉赌者进行严打……”
“三位若无异议,老夫便将这些内容拟定成文书,稍后咱们共同署名后,交由陛下,如何?”
李春芳抬起头,看向赵贞吉红光满面的脸,上面分明写着五个字:我要当首辅!
“我无异议!”李春芳率先表态道。
“附议!”高拱与张居正几乎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