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直线距离只有三百步。
当下,北城兵马司共有五名官员,其他皆是胥吏。
分别是北城兵马司指挥一人(正六品),副指挥三人(正七品),吏目一人(无品级),下面的司吏、典吏、弓兵等加起来有四十馀人。
不过其中两名副指挥是享受荫恩的挂名官员,不参与公务,只是挂名领取俸禄。
片刻,三名四十岁左右的男子走进前厅。
“参见顾御史!”三人齐齐拱手。
莫看北城兵马指挥王宗禹是正六品,但却是顾衍这个正七品巡城御史的下官。
这就是御史的特权。
此刻,三人都有些忐忑。
顾衍从暴揍送礼者起就名扬京师,外加今日常朝时,两大阁老对顾衍面授机宜。
他们感觉顾衍是来找问题的。
顾衍可以是他们的靠山,也可以是他们的克星。
“王指挥,李副指挥、王吏目,快快免礼!”顾衍笑着说道,然后朝着门口喊道:“沏茶!”
顾衍从三人的站位就辨认出了三人且他事先了解过三人。
中间站着的清瘦中年男人,北城兵马司指挥王宗禹,乃是举人出身,脾气很好,能力一般。
左边的副指挥李从义、要年轻一些,乃是兵马司吏目出身,善于捕盗断案。
无品级的吏目王重文,年龄最大,最擅长汇算帐目。
“三位,都坐下吧!我做事喜欢直截了当,我刚看了北城兵马司近一个月的文书卷宗,有些问题想向三位请教!”
说罢,顾衍便拿起文书,便开始问询。
……
约两刻钟后。
顾衍结束问询,道:“今日就这样吧,接下来我还有两件事需要麻烦三位准备。”
“其一,今日下午,需要三位将北城兵马司近三年的收支帐目册交给我!”
听到此话,北城兵马司指挥王宗禹的身子猛地一颤。
顾衍面带疑惑地看向王宗禹,道:“王指挥,有难度?”
王宗禹起身拱手,解释道:“顾御史,我以我的性命发誓,帐目绝对没有问题!”
顾衍顿时乐了,王宗禹以为他要找茬。
没问题的帐目,多翻翻,想找问题也能找出来。
这是许多御史的能耐。
“王指挥,我看帐目不是找茬的,若想查你们是否贪墨,看帐本能看出什么?我是想看一看哪个地方需要申请费用,本官申请,成功率应该比你们高!”
听到此话,三人的眼睛不由得都亮了。
巡城御史到任,首先想着申请费用的,顾衍还是头一个。
如今的北城兵马司,无权又无钱,难以做好任何事情。
顾衍又道:“三位放心,我不喜翻前帐,三位有没有问题,有没有能力,在我这里,是从今日开始算起!”
听到此话,三人的心中的石头顿时落地。
顾衍接着道:“第二件事是,明日一早,三位陪我巡城!”
“是!”三人齐齐拱手。
……
近黄昏,顾衍看到了北城兵马司近三年来的收支帐目册。
一言以蔽之:穷得很稳定。
以去年为例,北城兵马司的收入主要有三项。
其一,户部拨款,共计一百八十两。
含官员俸禄、弓兵工食银、基础办公费,分四季拨付,每季四十五两。
其二,顺天府协济银,共计五十两。
专项用于北城街道沟渠整治、安定门关厢道路修补,去年春一次性拨付,但沟渠与道路还是没修好。
其三,合规杂项收入五十两。
查处赌博、违禁夜行罚金共计一百两,留司三十两,外加官房租金、北城兵马司两间铺面出租年收二十两。
若年底有盈馀,则是一律交到户部。
此外,北城兵马司申请数次修缮疏通什刹海,仅仅需年增三十两银,但皆被户部与顺天府拒绝。
被拒绝的根本原因,自然还是上一个巡城御史的能力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