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极门下。
锦衣卫校尉挥舞静鞭,隆庆皇帝从御座上起身离开。
常朝朝会正式结束。
顾衍与宋??、刘思贤等同僚大步朝着午门方向走去。
稍后,顾衍回都察院拿上北城巡城御史的敕书印信,就将前往北城察院就职。
以后他就将以轮值御史的身份,不定期参与常朝。
……
就在这时。
一旁的宋??突然朝着顾衍道:“长庚,高阁老好象在等你!”
顾衍抬头一看,发现高拱站在百馀步外,目光正是朝着他这个方向。
高拱发现顾衍看向他后,立即朝着顾衍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
顾衍连忙拽住官袍,快步走了过去。
阁臣与监察御史几乎无公务交集,私下一般也不来往,免得被视为结党。
但在午门之内,如此多官员的注视下,高拱与顾衍说上几句话,算不得什么问题。
这时,走在高拱前面的赵贞吉恰好看到高拱朝着顾衍招手。
他不由得眉头一皱,转身朝着高拱走去。
高拱觉得赵贞吉会将顾衍教坏,赵贞吉也同样觉得高拱会将顾衍教坏。
……
很快,顾衍来到高拱面前。
“下官参见高阁老,不知阁老唤下官有何事?”顾衍躬身拱手道,甚有礼貌。
高拱轻轻捋了捋颌下茂密的大胡子,一脸笑意。
“叫什么阁老?唤老师即可。”
自顾衍写出《安攘策》后,就自动升级为高拱的得意门生,且是最得意那种。
“老师!”顾衍拱手喊道,刚直起腰,又朝着后面拱手道:“赵阁老!”
赵贞吉点了点头,然后面色阴沉地看向高拱。
“高阁老,您这是要为顾御史布置任务?有何事,你向老夫说,由老夫代为交待。”
高拱胸膛一挺。
“怎么?我与我的门生说上两句话,还要经过赵阁老的同意?”
“依《大明律》,阁臣与御史私下交往,违逆祖宗法度,涉嫌‘交结近侍’之罪,当然,总领都察院事的老夫除外!”赵贞吉沉声说道。
“哼!”
高拱冷笑一声。
“此乃禁中,我二人百步之内有十馀名官员,何谈私下交往?我们光明正大地说两句话不行吗?今日我二人对话,即使传到陛下耳中也无妨,我磊落!坦荡!”高拱瞪着眼睛说道。
赵贞吉眼珠一转,道:“既然高阁老如此磊落坦荡,那无须老夫回避吧!你先与长庚说,说完后,老夫也有话要交待长庚!”
赵贞吉的话里藏着陷阱,其目的就是要旁听二人说话。
高拱不再搭理他,扭脸看向顾衍。
“长庚,此去任巡城御史,老夫嘱咐你两句话。其一,忠于皇权与法度,《大明律》是你做事的唯一准绳,绝不可因触犯法令者的权势地位而有所偏倚;其二,莫被一些陈腐规矩所限制,要大胆做事,敢于制定新标准,为改良京师民间风貌做事,后面由陛下和内阁为你撑腰呢!”
“下官明白!”顾衍重重拱手。
他明白高拱的意思,后者欲让他放心大胆地做事,只要动机正确,所有后果他都能扛着。
而高拱选择在午门内嘱咐顾衍,是想让诸多官员看到,让更多人知晓,顾衍是依靠着他做事,如此顾衍做事将会更顺畅。
随即,高拱看都没看赵贞吉,扭脸就走了。
他所指的“莫被一些陈腐规矩限制”,针对的就是赵贞吉。
赵贞吉是一个特别喜欢讲规矩的老派官员。
赵贞吉气得面色发青,缓了缓后,道:“走,咱们回院说事!”
随即,二人一前一后,朝着午门外走去。
……
这时,看到这一幕的官员们都开始议论此事。
在他们眼里,顾衍不过就是接了一个巡城御史的小差,没想到竟能让两大阁臣对其耳提面命。
这说明什么?
说明内阁有可能要整治京师民间的诸多不良习气。
要知,京师内藏着无数权贵的肮脏事呢!
……
半个时辰后,赵贞吉与顾衍回到都察院。
总宪厅内。
“长庚,都察院御史乃陛下耳目,必须与内阁六部保持距离,你日后私下不可与高肃卿有交集,不然易被科官弹劾。”
“老夫觉得高肃卿在利用你,京师之内,鱼龙混杂,有些规矩不能破,你要学会灵活使用《大明律》……此次巡城,只要你不捅娄子,少则三个月,多则半年,老夫便恳请陛下准你回院……”
赵贞吉需要顾衍这个笔杆子且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