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体干与工部尚书朱衡便带着一众下属,走进前厅,将他们的奏疏呈递了上去。
他们本可以令衙内文吏呈递的。
随后,众人并未离开,两大尚书站在通政使司门口,叉着腰自言自语起来。
声音非常响亮。
“九边军需粮饷逐年递增,百官俸禄恩赏不能延迟,地方天灾祸乱月月要钱,各衙物料采卖都称急迫,户部审批稍慢或言注意节俭,便被诸衙所恶,称户部尸位素餐、玩忽职守、中饱私囊,诸位不是不知,去年太仓存银仅一百三十馀万两,而每年年度岁禄、边饷至少要五百万两……银数匮乏,非户部之失,实乃国情也……”
户部尚书刘体干嚷嚷完毕,工部尚书朱衡便立即接着嚷起来。
“官署修缮、河道治理、堤坝修建、军器、火器、战船、物料采买,样样都要钱,有些衙门营建工程频繁超支,有些衙门偷工减料骗取工部经费,有些衙门联合奸商诈骗工部物料……”
两大尚书在门口诉完委屈后,才带着属下各自返回衙门。
他们不是卖惨,而是真惨,是两头受气,举步维艰。
正所谓: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他们如此做,是要让五大阁臣听到,让隆庆皇帝听到,让诋毁他们的科官们听到。
若再因此事而背锅,那户部、工部的差事就没法干了。
刘体干和朱衡其实还有所保留,他们没有评击隆庆皇帝。
这两年,二部财政雪上加霜,入不敷出,有三成原因都来自隆庆皇帝的索取无度、滥修宫殿。
六科官员一向强势,但站在远处听完户、工二部的抱怨,无一人敢站出反驳,甚至没敢弹劾他们此举涉嫌失仪。
他们也知户部与工部近年来不容易,不让他们动嘴出出气,他们有可能会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