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御座上坐着的是甩手掌柜朱载坖。
高拱敢这样做,显然是隆庆皇帝点头的。
并且,当下总是充满内乱党争的朝堂,需要高拱这种霸道的阁臣,而不是如李春芳、陈以勤这类倡导“缝缝补补又能过三年”的阁臣。
在顾衍眼里,目前高拱是唯一一个能扛着大明两京十三省朝前走的人。
虽说他性格上有巨大缺陷,但如今的大明需要他这剂猛药。
他准备等一等,看隆庆皇帝会如何处理此事。
若轻惩双方,那顾衍就不参与此事了;若重惩王廷,那顾衍一定要保住王廷,不能让这位天生的御史官就此致仕。
……
又过了一刻钟,乾清宫偏殿内。
隆庆皇帝吃着点心,喝着茶水,听着外面依旧激烈的争吵,不由得一脸无奈。
此事俨然只能由他做主,但他根本不知该如何做主。
就在这时,当值的司礼监秉笔太监冯保抱着一堆奏疏走了进来。
“陛下,兵部尚书霍冀与刑部尚书毛恺再次呈递奏疏,这次不是请辞,而是随着王总宪的话弹劾高阁老,另外这些奏疏也都是弹劾高阁老的!”
“放一边吧!”隆庆皇帝没好气地说道。
他想了想,看向一旁的冯保。
“冯保,若朕准了兵部刑部两尚书的请辞奏疏,然后重惩王廷,能不能了结此事,下面的官员还敢不敢继续闹?”
冯保眼珠一转。
“陛下,他们可能会闹,那奴婢觉得根本闹不起来,下面的官员们各怀心思,根本不团结!”
此话让隆庆皇帝眼前一亮。
“但是……但是……这次不闹,恐怕还有下次,下下次,特别是那群科道官!”隆庆皇帝挠头说道。
冯保想了想,说道:“陛下,若命一位阁臣兼管院事,都察院众御史应该就消停了,目前,特旨京察最重要!”
啪!
隆庆皇帝朝着桌子一拍,道:“好主意,朕令赵贞吉担兼掌都察院事,好好调教调教那群御史们!”
听到此话,冯保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冯保不喜高拱削司礼监之权。
另外,若非高拱举荐孟冲,他早就是司礼监掌印太监了。
二人有旧怨。
目前有实力与高拱对着干、想与高拱对着干且适合掌管都察院的阁臣,只有赵贞吉。
故而冯保巧妙地将赵贞吉推了出去。
隆庆皇帝思索一番,当即站起身来,脸上露出笑容。
既然李春芳等阁臣都处理不了此事,他便亲自拿主意,他要力挺他的老师高拱,他要让内阁全面辅政。
如此,他才能得清闲。
……
这时。
都察院御史公房外突然传来一乱糟糟的声音。
顾衍、宋??、刘思贤等人都走了出去。
片刻间。
四十八名坐院御史全都来到了二堂庭院内。
河南道监察御史周希旦高声道:“诸位同僚,此刻,堂翁正在被五大阁臣围攻,阁臣们自然更倾向于提升他们的权力,堂翁几乎毫无胜算,咱们若分别上谏,奏疏只会被留置,不如联名上谏,力挺堂翁!”
“算我一个!”
“算我一个!”
“算我一个!”
……
在都察院,左都御史是老大,其他都御史都不在院,河南道御史因负责监察吏部、户部,外加都察院本身,被尊为十三道之首,相当于整个都察院的秘书长,非常有话语权。
这时,河南道又一名监察御史贺一桂走了出来。
“诸位同僚,不可冲动,我们现在去声援王总宪,无异于飞蛾扑火,不如看陛下如何处理此事后再议,我觉得虽然高阁老提出的一些条例过于霸道,但特旨京察这一项还是好的,我们若莽撞上谏,被陛下重惩,接下来由谁做这件事情呢!”
贺一桂更倾向于顾全大局。
顾衍认可地点了点头,贺一桂的想法是正确的。
依照隆庆皇帝的性格,若发起火来,将所有御史都拉到午门前廷杖一顿都是有可能的。
毕竟他爹就干过这种事情,他再干,就不算违背祖制了。
顿时,一些准备联名上奏的御史又退到了一旁。
周希旦面色阴沉,高声道:“做言官,何惧死,即使飞蛾扑火,我们也要冲在最前面!”
“对,做言官,无惧死!”
“做言官,无惧死!不愿联名上奏的站到一边,从今日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