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君前谏言!顾衍:民心不可违,国利不可侵


    质疑皇帝与内阁,俨然属于僭越犯上。

    顾衍眼珠一转,朝着李春芳微微拱手。

    “回李阁老,下官没这样想。太祖给予六科封驳之权,是因天下政事繁杂,陛下与内阁有可能被一些错漏的奏章蒙骗,故而需六科核查,若因核查出错漏便被视为质疑陛下与内阁,那就没必要为六科设封驳之权了!”

    论辩论,顾衍也是有几把刷子的。

    李春芳不由得眼睛一瞪,道:“六科未曾封驳海瑞的任命敕书,是因应天十府官员弹劾海瑞失职的奏疏甚多,综合多种情况,内阁认为海瑞已不足以胜任巡抚应天之职,如此做,不对吗?”

    顾衍再次拱手。

    “下官看过那些弹劾海佥事的奏疏,所谓的以上犯下,蔑视朝廷元勋,是因前阁臣徐阶侵占百姓田地多达数万亩,海佥院为百姓讨回公道,为朝廷追回违制的免税之田,有错吗?所谓的欺辱缙绅,破坏乡里秩序,实则是一些士绅地主违背礼制穿戴,欺压良民,海佥院以大明祖制与大明律法惩治他们,有错吗?所谓的紊乱赋役,动摇江南税政,是因海佥院清除掉了强加于底层百姓身上的税赋,为百姓伸张正义,有错吗……”

    “下官实在不知海佥院何处失职?更不知前阁臣徐阶利用投献、诡寄等手段,隐田逃税,以致地方民意汹汹,为何没有丝毫罪过?清丈徐家一亩田,可充辽东十日饷,海佥院是在追夺本该属于朝廷的利益,若这样的官员突然被调走,臣实在不明白应该如何做官?还请李阁老明示!”

    听到“清丈徐家一亩田,可充辽东十日饷”这句话时,隆庆皇帝的眉头微微皱起。

    “你……你……”

    顾衍的反问,直接使得李春芳无言以对。

    “放肆!”

    赵贞吉朝前一步,目光冷厉地看向顾衍。

    “顾衍,你以为整个大明独有你是忠臣直臣?应天乃至整个江南确实存在一些问题,但是江南乃赋税重地,不可有乱,若诸多官员都因海瑞而弃职,海瑞一人能管好整个江南吗?江南出了乱子该如何处理?”

    “陛下与各位阁老,心中装的是天下,懂得如何顾全大局,你懂什么,竟敢暗讽李阁老,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子了,莫打着一片公心为朝廷的幌子行利己之事!”

    赵贞吉几乎是在明说顾衍是想借助此事痛击徐阶而讨好即将归朝的高拱了。

    听到此话,张居正站出来说道:“我以为此事没有那么复杂,顾御史不过就是思虑不周而已,退回奏疏,好好反省即可!”

    张居正明显在为顾衍打圆场,他不想顾衍因此遭到惩罚。

    顾衍望向赵贞吉。

    “赵阁老,下官知晓应顾全大局,没想让江南生乱,也没有暗讽李阁老,确实是不明白为何要这样做,至于下官到底是为公还是为私,陛下必能明鉴!”

    赵贞吉没想到顾衍竟敢反驳他,当即质问道:“那你说此事该如何解决?”

    顿时,隆庆皇帝与四大阁臣都看向顾衍,他们皆不相信顾衍有更好的解决方式。

    顾衍缓了缓,朝着隆庆皇帝郑重拱手。

    “陛下,臣以为若无证据证实海佥院有失职之罪,便不应将其调任闲职,而应驳斥应天十府诸官,然后褒奖海佥院所为,此乃顺应民心之举。”

    “如今,前徐阁老侵占民田之事已闹得民意汹汹,理应让其主动交出违例所得田地,如此才能给应天十府的百姓一个交待。”

    “当然,徐阁老乃朝堂元勋,占田者据说是他的族人而非他,臣建议无须对其惩戒,只要陛下或四位阁老写给他一封私信,道明退田之后,不追究不牵连,徐阁老一定会同意退田。”

    “至于赵阁老所言的江南内乱,无外乎是担心海佥院清理过徐家之田后,对所有江南士绅下手。臣建议陛下亲自下诏给海佥院:称朝廷会在恰当时机施行全国丈田,令其先暂缓此事,免得影响朝廷大计,臣相信海佥院是知晓进退的。”

    “臣主张全国丈田,乃是因当下田地兼并实在太严重,臣的家乡曾流传过一句话‘惟馀芳草王孙路,不入朱门帝子家’,臣相信朝廷总有一日会施行全国丈田之策,重绘鱼鳞册!”

    ……

    “如此做,虽损害了徐阁老的利益,虽使得应天十府诸官遭到训斥,但却能得民心,能让那些违制侵占民田的人知晓,朝廷总有一天会找他们算总帐的,以此遏制天下兼并田地之势,让底层百姓有休养生息的空间,也能提高国库的田税收入!”

    “若将海佥院调走,兼对徐阁老占田之事搁置不管,必会使得民意汹汹,使得违制兼并田地来逃税的人更加肆无忌惮!陛下,百姓虽不语,但他们的眼睛却是雪亮的,被逼急了他们真的会造反!”

    ……

    这段话,隆庆皇帝听进去了。

    当他听到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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