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亚从军营里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爬到了头顶——中午了。
他眯起眼睛,把面具重新戴好。
倒也不是他想这么早离开,毕竟圣城刚才给蒂埃里的人这么难看,自己也要好好收拾收拾对面——至少要喊出几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之类的才行。
最好是突然再蹦出几个不长脸的无脑反派出言挑衅,然后自己仗着14级的强大实力把对方打的落花流水。
人家都不给你脸,自己再跟原谅一切的亚撒西男主一样,岂不是助长了这群牛鬼蛇神的嚣张气焰?
自从一下子升了6级,诺亚现在一直想找个人试试自己的身手,比手里捏着四张闪的张角都急——谁敢杀我?
但诺亚发现,这群家伙的眼神实在有点不太妙。
怎么说呢,不好说有多少家伙被暂时或者永久的改变了性取向。
吓得诺亚拍板就跑。
如果说18点魅力尚且还算是个人类的话,20点魅力已经触及到规则层面了。
就是那种你光是看到他都会觉得世界卡卡的,仿佛他的建模面数跟你根本不在同一个维度上。
“还是去大教堂吧,也不知道那个天使找我干嘛。”
诺亚心里也泛起了嘀咕。
在西幻小说里,天使好象路边的野狗一样随处可见,但实际上在物质位面,绝大多数凡人一生都很难见到一位天使。
他们通常居住在上层位面,极少踏足凡间。虽然主物质位面也有天界生物,但通常来说,人们想见到天界生物也只能靠召唤术使其短暂停留。
“就我对艾琉西丝的了解来说,恐怕不会是什么好事,多半是那个女人又突发奇想了。”
伊甸皱着眉头说。
“耶,你很了解艾琉西丝哦?”
“还好吧。”
伊甸笑了笑,搪塞过去。
大教堂在上城区的最高处。
说是最高处,其实也只是一个小山坡,远远看过去竟然比皇宫还要矮一截。
但因为它孤零零的立在那里,周围也没有更高的建筑了,远远望去,倒也有几分遗世独立的味道。
诺亚上一次来到这里还是三个月前的事,那时候他还是个活蹦乱跳的人类圣武士,正在为毕业找什么工作而烦恼。
现在他已经变成了连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怪物,种族都换了两轮了。
真是恍若隔世啊!
据说在蒂埃里还是一个小村庄的时候,这座教堂就已经存在了。
传教士们用灰白色的石头一块块将它垒了起来,没有图纸,不靠规划,就凭着那么一股信仰的热情创建起这座简易的礼拜堂。
后来,这里就有了国王。
有了国王对这片土地来说,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不知道。
但至少这片土地富了起来,教堂也因此翻修过好几次。
每次装修都是在原有的基础上加盖新的部分,几种风格胡乱地堆砌在一起,象一个穿了好几层不同时代衣服的垂垂老朽。
如今,这座历经沧桑的建筑,正以一种令人心碎的姿态矗立在诺亚的面前。
正门处两侧的石柱已经开裂了,甚至裂缝中已经长出了野草,墙面上精美的浮雕已经破碎,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屋顶的瓦片也缺了一大块,露出下面黑漆漆的椽子,有几根椽子断了一半,就这样悬在半空中,风一吹就吱呀作响。
就好象一个漆黑的巨人一样。
那巨大的橡木门并没有上锁,伊甸只是伸手一推,门就开了。
教堂的内部更加凄惨。
长椅横七竖八地堆在地上,地面的石板已经碎成了土渣,空气中到处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甜味,那是血的味道。
正前方的祭坛倒是完好无损,也不知道是不是乌洛斯特人怕神的报复——真是个怂蛋吧我说。
祭坛之上,艾琉西斯的雕像伫立在中央,手持剑与天平,面容慈悲且威严。
艾琉西斯的脚下堆满了鲜花,新鲜的、枯萎的、完全枯萎的,层层叠叠,蔓延到台下面来。
在祭坛的左侧,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跪在那里。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修女袍的少女,她跪在石板地上,双手合十,默默地祈祷着。
诺亚没有打扰她,只是让托娜把轮椅停在过道中间,安静地等待着。
过了约摸五六分钟,那少女终于发现了周围还有人。
“那个,您有什么事吗?”
“我听说这里有个鸟人。”诺亚语出惊人。
听到诺亚这毫不客气的话,小修女脸一下子白了几分,随后才反应过来。
“您是来找天使大人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