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书一定会流芳百世,而我只是因为幸运的与这个男人相逢,得以用作者的身份在历史上留下自己的名字,这实在是一件太过狡猾的事。
让我们说回这个故事吧。
不论世事变迁,只要不公和悲惨还在大地上生长,这个男人就会一直质问我们。
正义是——?
勇气是——?
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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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黄昏来到了。
黄昏是个太过暧昧的时间,太阳已经沉入地平线之下,却还未完全离去,如同一个挣扎的,溺水的人。
诺亚被装上囚车的时候,士兵们都要打上火把了。
火把烧得噼啪作响,橘红色的光在他脸上跳动。
“为什么这么着急呢?”诺亚问道。
士兵们忙于做自己的事情,没有回答。
诺亚抬头看向天空,云是如此的多。
厚厚的,灰蒙蒙的,把整片天遮得严严实实。
整个城市被远处的地平线一分为二,上半部分是淡黄色的,微微透亮的,被云所复盖的天空。下半部分是黑铁一样嶙峋的城市,只有向阳面透出星星点点的暖光来。
真压抑啊,诺亚想。
那些云层压得很低,仿佛伸手就能够到,又仿佛随时会塌下来,把整座城市压得粉碎。
“我们这是要去哪?”诺亚问。
同样也没人回答。
囚车默默地开动起来,车轮碾过碎石路,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诺亚看见了,拉着他的是两匹黑马,前面骑着一队乌洛斯特标志性的红龙骑兵,左右两排还有面露羞怯的蓝衫士兵——这是蒂埃里的民兵,如今被用作扈从军。
他们的盔甲没有乌洛斯特人那么亮,武器也旧得多,扛长矛的姿势都不太对,一看就知道是征召兵。
他们低着头走路,不看诺亚,也不看那些骑兵,只盯着自己的脚尖,好象他们才是被押送的犯人。
碧翠丝失败了。
诺亚心里亮起一丝明悟。
为何会失败得如此之快?按照城堡的坚固程度和粮食的充足情况,至少坚持半年也不会有问题才对。
但如今这些蓝衫士兵沉默的,愧疚的为乌洛斯特人服务着,象是被主人牵出来遛的狗,夹着尾巴,不敢抬头。
也就过了一天啊。
看来是有内鬼,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是那个巨灵宗主的邪术师,还是那个武僧,又或者干脆就是碧翠丝的叔叔?
不知道,没有线索。
宗主国加之本地大贵族的媾和,内奸将手伸到碧翠丝身边也毫不奇怪。
那些贵族老爷们最擅长的就是见风使舵,对他们来说,国王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谁能保住他们的田产和爵位。
可他们昨天才被狠狠地凌辱了一番啊——这群人连骨气都没有的吗?
这样一来,就意味着自己的全面失败。
这个城市不会有自己的盟友了,自己一个人也不可能对抗整个乌洛斯特。
一种名为悲哀的感情从诺亚心底涌了上来。
自己终究还是什么都没办法做到吗?
蒂埃里人就注定遭到屠戮了吗?
还不如把炼狱之书交出去,让阿尔伯特将他手下全炼化算了。
越想,便越是绝望。
囚车在街道上行进着。
就连乌洛斯特人的马蹄声都静悄悄的,象是在躲着什么东西一样。
这个城市里还有能让你们害怕的东西吗?诺亚有些想笑!若隐若现的探出一些脑袋。
有些在窗口,有些在屋顶,看不清他们的表情,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象是一排排沉默的鬼影。
带着恐惧,憎恨,审视的目光,看向这队骑兵,这囚车。
不,不只是楼房。
阴暗的街边,小巷,破落的木板,窝棚,都传出这样的目光。
如同燃烧的鬼火,深夜的狼群,虎视眈眈的看着这些人。
是蒂埃里的民众们。
乌洛斯特人似乎也被这目光看得不自在,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马蹄声急促起来,他们的表情凝重起来,恐惧起来。
然后,街边的楼房里,一个房间的灯亮了起来。
灯亮了起来?
诺亚张大了嘴巴。
这屋子里的人不可能不知道灯光意味着什么——整条街都黑漆漆、静悄悄的,不就是因为害怕飞蛾一样的乌洛斯特人。
但这里灯光居然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