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亚只是拿出请帖晃了晃,士兵们便拨开长矛,让他走了进去。
诺亚拉着椿的手,随便找了个不起眼的树荫就站下了。
广场中央竖起一座高台——素白的帷幔,金色的纹饰,庄严肃穆,近乎压抑。
台四周摆满了白色的花圈,缎带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名字——那些都是在远征中牺牲的人。
贵族们的坐席设在高台两侧的观礼台上,那里是另一个世界。
铺着深红绒布的桌椅,银制的茶具在阳光下闪铄,穿着笔挺制服的仆人们像无声的影子穿梭其间,为那些衣香鬓影的先生女士们斟茶倒酒。
最中心的演讲台空无一人。
诺亚的目光掠过观礼台,搜寻着熟悉的面孔。
正中央,老国王瘫在一张宽大的扶手椅里。
他的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嘴唇毫无血色,一只手搭在扶手上,瘦得只剩皮包骨。
如果不是带着个王冠,会让人以为这是哪个医院里随便拉了个濒死的老头过来凑数吧?
他左边是乌洛斯特人的席位。
阿尔伯特王子坐在最显眼的位置,浑身缠满了绷带,只露出半张脸。
他“艰难”地动了动身子,旁边立刻有侍从上前搀扶,他就微微摆手,一副“不必麻烦”的坚毅模样。
还在装呢,真是敬业啊,有这种毅力你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温妮坐在他身侧,今日穿了一身素雅的淡紫色裙装,明明是为了严肃场合所制作的肃穆礼服,却仍掩不住那股跃跃欲试的灵动。
她侧着身子,凑向身旁的金发少女,嘴唇一张一合,似乎正兴致勃勃地说着什么。
而旁边那个少女——
诺亚看过去,心脏猛地停了一拍。
托娜!
诺亚感觉自己心跳加速了。
少女一身月白色的长裙,浅金色的头发被仔细盘起,露出纤细的后颈。
她低着头,手里握着一支羽毛笔,正专注地在什么上面写写画画。
温妮凑过来想和她说话,她就抬起头,礼貌地回应了一句什么,然后继续低下头写写画画,表情平静而疏离。
诺亚看着她,一时有些恍惚。
那是他的妹妹。
相别不过两个多月,却仿佛过去了两个世纪。
我……
“先生!”
椿的呼唤将他拉回了现实。
“没事吧,你的表情快要哭出来了哦,”
椿一脸担忧。
“没事的,我想。”诺亚默默道:“反正等一切尘埃落定,我们必定能够再度相逢……”
“有那么顺利就好了呢……”椿也轻轻地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