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蔽天地的大雨中,渡鸦疯狂地向下对着诺亚射击。
那箭矢凌厉地飞出,大部分只能徒劳地在楼顶画出火星子,但还是有不少扎进诺亚的皮肉里。
除了箭矢,渡鸦还时不时地指挥乌鸦群进行集群攻击。
它们明明是鸟,却如同蜂群一样行动,每一次啄击都会带走诺亚好一块血肉。
如果是一般人,早就死了吧。
好痛。
无所不在的剧痛。
天上所流乃是活水,它们踊跃着,在诺亚身上留下灰白色的武器,象是浓硫酸在腐蚀着皮肉。
这就是吸血鬼的弱点——害怕活水。
诺亚拼命地向天空拉弓,却发现箭袋已经空了。
真是,要命啊。
高打低,多打少,视距外的远程攻击——
把圣武士缺少对群能力,缺少远程能力的弱点暴露无遗。
楼下的骑兵们已经聚集起来了,他们沉默地在大雨中跟随着,并不急于进攻,象在等猎物自己断气的科摩多巨蜥。
“怎么样啊,伊戈尔王子,我可是好好研究了你一番啊。”
“在这个距离,你的斩击法术还有用吗?”
渡鸦令人讨厌的得意声音居高临下地传来。
是啊。
如果以前的弃誓者职业在,至少有个恐惧面容可以对群,黑暗术也能让他的远程攻击劣势。
哪有转职越转越弱的?
“为什么还在坚持?”
渡鸦又一箭飞来,力度之大让诺亚都后退了好几步。
“是啊,为什么呢,我也在想这个问题。”
诺亚以戟驻地,勉强撑着没有倒下。
我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吗?不,我好象是知道的。
徜若我在此赢了渡鸦,成功离开了,下一步又该如何?
我能够一个人对抗乌洛斯特这样的庞然大物吗?
未来是如此的混沌,晦暗不明啊。
牺牲了那么多人,换来的却依旧是尤豫不前的光景。
“为什么你还没死?”
就算是渡鸦,也发现不对劲了。
不只是诺亚在咬牙坚持,渡鸦又何尝不是。
面对一个无论如何都死不掉的怪物,哪怕他毫无反抗之力,也会让人从心底恐惧吧?
他已经射空了三个箭袋,那些箭矢足够杀死一整支冒险者小队。
但那个男人还活着。
“谁知道呢……没人告诉过我啊?”
诺亚的声音在暴雨中听起来宛如幽灵一般。
自己这个不死性,究竟是从何而来,又为何进化?
已经没有反击的手段了吗?
那渡鸦在天上叫嚣,群鸦翻飞,遮天蔽日。
啊,这宛如耳鸣一般的无力感。
说到底,至今为止走过的,牺牲的东西是否值得呢?
如果当时答应劳伦斯公爵,当他的女婿,是否会不一样?
如果当时没有进入地下城,没有遇到蒂芙尼,没有变成吸血鬼……
啊啊,我在想什么呢?
绝对不会后悔的选择,一开始就没有存在过。
不管怎么说,绝不能止步于此。
诺亚狠狠地将手中的三叉戟抛射出去。
这是最后的远程手段了。
命中吧!
当然,是不可能的。
渡鸦只是微微侧身,便躲了过去。
“终于自暴自弃了吗?”
渡鸦眼神晦暗不明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既然杀不死,那就抓回去研究一番吧。
可能是什么类似于巫师的命匣之类的东西在起作用呢?
一念至此,他鹰一样俯冲下来。
在他的视野里,诺亚直直地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雨水在他身上绽起白色的雾气。
原来如此,是放弃了吗?
不对!
他落到三十尺内时,才发现诺亚脸上诡异的笑容。
他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把血色的大剑。
来自宗主的馈赠,在时隔近一个月之后再次发挥起了应有的作用。
诺亚昂起头,直直地看向他。
再陪我跑一次吧,老朋友!
他将血色大剑高高举起——
“至——圣——斩——!”
金色的光芒撕裂了雨幕。
庞大的金色光柱瞬间将雨水全部蒸发,形成波浪状的白雾。
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