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痛苦的玛丽亚
    伊甸幽幽地叹了口气。

    “牧者还是说说,为什么来找我吧。”

    “哦,是这样的!”

    诺亚眼前一亮。

    他从怀里掏出一小袋金币,送到了伊甸手上。

    所谓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这也是自己来之前准备的劳务费加封口费。

    虽然是熟人吧,但该打点还是要打点到位。

    我诺亚未尝不懂人情世故!

    伊甸颇为古怪的看了他一眼,还是默默收下了。

    一旁的床上,爱娜尔笑得一抖一抖的。

    “那么,究竟是什么事呢?”

    伊甸望着诺亚的眼睛。

    “我想知道妹妹的下落。”

    诺亚认真道。

    “原来如此,是占卜吗?”

    “不,不是的。”

    诺亚拿出了邀请函:“与其说是占卜,不如说是——”

    “寻求智慧。”

    “原来如此,”伊甸点点头:“那么,让我听一听吧,令妹最开始是什么时候失踪的呢?”

    ……

    一番交谈之后,伊甸陷入了沉思。

    “如何?”

    诺亚关切地问。

    “首先第一点,”伊甸伸出了手指:“令妹在牧者被关押后,还在家里生活了一段时间对吧?”

    “是的。”

    诺亚点点头。

    “从黄油霉变程度或许可以推断出托娜小姐离开的具体日子,”伊甸说:“但其实没有必要。”

    “没有必要?”

    “恩。”伊甸点点头:“因为我这边有着一个牧者没有掌握的情报——您的妹妹的真实身份,您不好奇吗?”

    “我妹妹的真实身份?”

    诺亚挠挠头。

    她不就是托娜吗?还能是谁?

    感觉就象是有一天你回到家,你爹神秘兮兮的将你拉到一边,告诉你他其实是亿万富翁一样。

    有着不真实的荒谬感。

    “我来讲一个故事吧。”

    伊甸的表情变得空灵淡漠。

    “大约是二十五年前的事情了……”

    “蒂埃里的宗主国,乌洛斯特王室阿什顿家的故事。”

    “在二十五年前,乌洛斯特的老国王本尼迪克特有三位皇子。”

    “分别是大皇子赞恩,二皇子布莱克以及三皇子伍德。”

    ……

    长子赞恩,生得仪表堂堂,能言善辩,朝堂之上无人不夸他聪慧过人。

    他懂得将国库的金币借给商人们生息,又懂得在饥年开仓放粮,收买民心。

    百姓们都说:“若是赞恩王子登基,我等必有好日子过。”

    次子布莱克,勇武过人,十五岁便能开弓,二十岁已率军平定叛乱。

    边疆的将士们爱戴他,说他在战场上从不抛弃任何一人。

    领主们都说:“若是布莱克王子登基,乌洛斯特的疆土必当再扩千里。”

    至于那三皇子伍德,却是个古怪的孩子。

    他整日里不是躲在图书馆翻阅古籍,就是独自骑马去郊外的森林,一坐就是一整天。

    宫廷里的人们私下议论:“三殿下生得倒是不丑,可就是不象一个国王。”

    他说话轻声细语,从不与人争执,也不结交权贵。

    老国王考他治国之策,他只是摇头:“儿臣不懂这些。”

    于是兄长的光芒越盛,他的影子就越淡。

    终于有一天,赞恩与布莱克的争斗到了白热化阶段。

    朝堂分裂,军队站队,连御前会议都拔刀相向。

    老国王病倒在床,唤来三子:

    “伍德啊,你是个好孩子,可这王都不适合你,去边疆吧。”

    他便去了那偏远的边疆,带着寥寥几个随从。

    那里有一片湖,湖水清可见底,倒映着雪山与白云。

    伍德常常在黄昏时分骑马到湖边,静静坐着,直到星辰满天。

    那一日,他看见湖中升起一个女人。

    她有着水波一样的长发,眼睛像月光下的湖面,闪着幽幽的光。

    她赤裸的足尖点在水面上,竟不沉下去。

    “你是何人?”伍德问。

    “我是这湖中的妖精,名叫玛丽亚。”那女人说:“我从未见过象你这样安静的年轻人。”

    他们便相爱了。

    玛丽亚不懂宫廷的规矩,也不问伍德的身份。

    她只知道他喜欢读书,喜欢在黄昏时分来湖边,喜欢听她唱那些古老的妖精歌谣。

    伍德也不问她的来历,只道她是一位普通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