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从哪里听到这个名词的?”
“之前遇到的敌人?”诺亚斟酌着用词:“一个自称渡鸦的家伙,卓尔们叫他‘万众之王’。”
“卓尔?”
“恩,一堆卓尔狂信徒,很虔诚的那种。”诺亚想了想那天的场面:“‘圣哉,万众之王’,一群卓尔围着个银发红瞳的面具男喊。我当时还以为是邪教聚会。”
奥莉薇娅没笑。
“……这不好笑,诺亚。”
诺亚收起了那点调侃的意味。
“这个词有什么不对吗?”
奥莉薇娅沉默了一会儿。
“不是说不对。”她把玩着手里的空酒杯:“这个预言应该已经被抹去了才对。”
“预言?”
“是啊。”她点点头:“自三千年前就开始流传的预言。”
三千年前。
“那不是……食人魔的时代?”
奥莉薇娅抬眸看了他一眼,冰蓝色的瞳孔里浮起一丝意外。
“小诺亚居然比我想象中的博学?”
“我也是听朋友说的。”
诺亚摸了摸鼻子。
帮大忙了啊,伊甸。
“你朋友说得没错。”
“三千年前,人类还是食人魔的储备粮,圈养在围场里,像牲畜。那时候哪有统一的语言、文本、王国?只有零星的部落,躲在深山里苟延残喘。”
他想起地下城第五层那些堆积如山的骸骨。
有些是人类,有些不是,但不管是谁的,都不会有人记得他们的名字。
“学者们认为,‘万众之王’的预言是那个时代,人类第一次反抗前夕被创造出来的。”
“不是某个具体存在的神谕。是精神偶象。是绝望的人给自己编的一个梦。”
诺亚没有说话。
他听过这种说法,很多历史学者都认为,最早的救世主叙事不过是先民在篝火边虚构的英雄。
就象小孩子怕黑时想象被窝里有个守护神。
“但在食人魔王朝复灭之后,”奥莉薇娅继续说:“这个预言没有消失。它象野草一样,烧了一茬又长一茬。一代代传下来,‘万众之王’这个词本身,就已经是反抗的像征了。”
“反抗谁?”
“反抗一切。”
奥莉薇娅耸耸肩:“暴君、怪物、神、命运、贫穷、饥饿……什么都可以。”
“只要念诵他的尊名,便能得到万众之王的庇佑,打破世间一切枷锁。”
“绝望的人们,便是如此坚信着。”
诺亚点了点头。
“……这么说,预言其实没有一个具体的指向?”
“那么,预言的具体内容是?”
“告诉你也无妨。”
奥莉薇娅的声音清亮,象在诵唱一首早已失传的古老歌谣:
“命运予他千般之死,
爱又给他以千种生。
得见他自空坟而出,
便知此乃万众之王。”
室内安静了下来。
趴在桌上睡着的爱娜尔翻了个身,含糊嘟囔了一句精灵语,大约是梦到了什么。
“……死了一千次,又复活一千次?”诺亚打破沉默:“听起来真是厉害。”
“一般来说,这种修辞被认为是不屈不挠的像征。”奥莉薇娅说:“不是真的死了一千次。”
但她没把话说死。
诺亚注意到了。
“……历史上总有人想让它成真吧?”他问。
奥莉薇娅没有否认。
“很多疯子。”她语气平静的说着:“认为只要杀够了人,就能‘制造’出万众之王。”
“三百年前,这个预言被正式抹去了。大规模的猎杀才渐渐消停。”
诺亚抓住了那个词。
“被抹去了……是什么意思?”
奥莉薇娅看着他。
那是一种很复杂的眼神。
不是“你不该问”,而是“你确定要听”。
“这个预言,”她说:“曾经指向了某个伟大存在。”
诺亚没有追问,他知道她会说下去。
“那个伟大的存在……使用了不应该存在的力量。所以,连存在都被抹去了。”
“……听起来很可怕。”诺亚说。
“是啊,很可怕。”
“那为什么还会有这种信息留存呢?”他问:“三千年的预言,三百年的禁绝——总该忘了吧?”
奥莉薇娅抬起头,露出一丝微笑。
“因为存在于位面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