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象一个提线木偶一样,被露小小的手拉着,隐蔽的穿过大街小巷,最终回到了他们那个破垃圾场。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躺在地上是发呆还是睡着了,又或者这两种状态本来就没什么不同。
她感觉自己似乎一整夜都是醒着的,但不想动,也动不了。
原来人绝望到极点的时候,连睡着都变成一种奢侈啊。
直到天蒙蒙亮,琉才机械地爬了起来。
又一天到来了,她还没死。
既然没死,就得想办法活下去。
她这才注意到自己身边,露好象一直都不在。
她慌乱地环顾四周。
四个弟弟妹妹蜷缩在一起,还在睡梦中,枫依然昏迷着,脸色灰败。
唯独不见露的身影。
一晚上都没有回来吗?是干什么去了?
她心中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甚至来不及多想,她拨开了门帘,窜了出去。
想象中的悲痛场景并没有发生。
她看到露正在垃圾堆山上,背对着微亮的天光,小小的身影几乎被成堆的废弃物吞没。
她费力地翻动垃圾堆,执着地查找着什么。
脸上沾着一点泥灰,眼框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一夜未眠。
看到她醒来,露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早上好啊,琉,你不多睡一会吗?”
“露……你一晚上都没睡吗?”
琉心中涌出一阵酸涩。
都是因为我,如果不是我被抢了……露根本不用干到这么晚。
露摇了摇头,不知道是在否认“没睡”,还是在说“没关系”。
“琉,我给你找到了好东西,过来看看吧。”
琉被她拉着,懵懵懂懂地绕到垃圾堆的另一侧,走到了那个所谓的好东西前面。
那是一个破麻袋。
不,与其说是一个,不如说是三个。
三个不同位置破洞的麻袋被被人用粗糙的针线强行拼合在一起,破洞互相填补,勉强凑成一个完整的容器。
对于流浪汉来说,哪怕是麻袋也是很重要的战略物资,所以基本上没有破洞的麻袋都不会出现在垃圾场。
倒不如说能找到有破洞的麻袋,都是上天眷顾了,更多的时候,他们是以一种破麻布片的形式出现在这里的。
露能找到这些破洞位置互相填补的麻袋。不知道消耗了多少精力。
一想到这里,琉的眼泪又要流出来了。
“真是的,不要哭啊。”
露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头。
“露。”
“什么?”
“这个大袋子是给我的吗?”
“是啊。”
露点点头。
“有了这个麻袋,我们就可以去捡垃圾了,虽然钱少了一点,但是暂时也只能这样。”
“等攒够了钱,我们就再去买一个新的竹篮,然后继续卖火柴吧,卖火柴赚钱又快了不少。”
“然后呢然后呢,等我们再攒一些钱,我们就可以去买一个小推车了,我已经悄悄攒了不少铁片,等买到小推车之后,我们就把它钉起来,钉的牢牢的。”
“还记得好人教我们的那个叫煎饼果子的小吃吗?到时候我们就买面粉回来,用小推车去出摊,那样赚钱速度就更快了……”
“不要因为一次失败就自暴自弃呀,琉……”
琉终于忍不住了,抱着她嚎啕大哭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明明露一直在努力,我却一直,一直都在给大家拖后腿……我好没用。”
“不要这么说呀,琉,我们是一家人啊。”
露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头。
于是,新的一天开始了。
……
琉蹦蹦跳跳地走在巷子里,眼睛扫描仪一样扫过地面。
看见废纸、破布、碎玻璃,就敏捷地弯腰捡起,扔进背后那只麻袋里。
她已经从昨晚的悲痛中恢复过来了,甚至开始觉得,捡垃圾是一种更好的活计。
因为捡垃圾几乎不会被黑帮盯上,最多也只是遭到流浪汉同行的白眼。
当然这也是要分局域的,比较富裕的街区还是会被类似丐帮的组织把持,捡垃圾都不能进去。
但琉还是很开心。
每次翻开新的垃圾箱时,都有一种开宝箱式的满足感。
这是一种奇妙的寻宝游戏,奖品是生存下去的可能性。
就比如在这个宝箱里,她居然找到了一块仅被啃了一口的巧克力。
她把它捡起来,凑到鼻尖仔细闻了闻。
没错,是那种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