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妮只感觉双腿发软,她想要起身逃跑,却不知道能逃到哪里去。
她并不是没见过圣武士的至圣斩,可那些圣武士的至圣斩远没有这种表现力,三米左右的剑气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了,但如今面前的银发少年——传说圣武士和自己的誓言发生共鸣时,誓言便会如此回应他,难道就是这个样子吗?
不,不对,那圣光力还有别的东西!
是熊熊燃烧的白色火焰,隐晦地和白色光柱融为一体。
如果诺亚知道她心中的想法,就会笑嘻嘻地告诉她,压根就不是什么誓言的回应,纯粹是触发了重击而已。
但谁能说,触发重击不是誓言的某种回应呢——至少在这个唯心的世界,临阵突破,濒死爆种之类的东西,也是存在的。
可能就是某个关注的神明,悄悄将骰子改成了20。
但这些朱妮都不知道。
她只能看见巨大的白色光柱倾轧下来,带着无可匹敌的毁灭气息,自己被气机牢牢锁定,避无可避。
银发少年手中那柄燃烧着圣焰的三叉戟,不再是武器。
它成了光之洪流的闸门,成了神明投下的标枪。
那光芒就是神的惩罚,自己犯下的那些罪恶,便是待到今日交由面前的银发少年审判!
巨大的恐惧涌入自己的脑海,朱妮绝望地闭上眼睛,等待最终的审判降临。
可是,一道身影挡在了她的面前。
“主人?”
卓尔是阶级森严的母系社会,女性卓尔叫男性卓尔主人简直是倒反天罡,足以让任何正统卓尔主母暴怒到将其剥皮抽筋。
但,挡在她身前的那个卓尔青年,此刻正做着比喊主人更悖逆千万倍的事。
一个男性卓尔,居然自发地用身体,为一个女性卓尔挡下了神明般的裁决。
只见那面具男死死地拦在朱妮的身前,两个匕首架住,迎接着巨大光柱的落下。
轰——!
街道的石板在接触光柱边缘的瞬间便汽化蒸发,砖石碎裂,粉尘弥漫于天上,又在圣光中被净化成苍白的灰烬。
在无坚不摧的圣光之下,那一蓝一绿两把匕首应声碎裂。
无数细小的金属碎片向着四面八方迸射,将卓尔青年扎成了麻子,带起一蓬蓬细小的血花。
这两把匕首一把叫好梦,另一把叫怨毒,都是卓尔工匠大师亲手打造,精金打底,混以秘银,奥里哈刚,蛇妖之血,人鱼的心脏,米尔陶诺斯的蹄子。
它们坚硬得让人绝望,那工匠跟他保证过,除了彼此,没有什么武器可以将它们摧毁——它们注定毁灭在对方手里,仿佛相爱相杀的恋人。
但今天它们都在强烈的圣光中崩解,粉碎,倒也象是殉情的恋人。
街道上留下了一道宽度超过三米的焦黑灼痕,从诺亚脚下一直蔓延到数十米开外,沿途的一切摊位和货物尽数消融,只馀下冒着青烟的玻璃状的结晶地面。
【???
哇,这么硬?
诺亚抬眼望去,那面具男自己也不好过,他装模作样地面具已经碎裂,露出秀气的面容来。
同样是银发红瞳孔,只不过皮肤是青灰色的——非常烂大街的卓尔长相。
老实说这张脸并不丑,但和对面的圣武士比起来——就象是街机厅高手对上了世界冠军一样,除了碾压还是碾压。
“噗哈……咳咳咳。”
卓尔青年一口带着黑灰的淤血。
他如今衣衫褴缕,身上的护甲碎成了蜘蛛网,狼狈不堪。
朱妮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其他瘫倒在一旁的卓尔少女们也挣扎着起身,七手八脚地围上来。
“没事吧,主人?”
“没有伤到哪里吧?主人。”
“我马上给你治疔,主人。”
“谁还有绷带!”
“别碰那里,骨头可能断了!”
场面一时混乱得象是什么战地急救现场。
……
莫明其妙的,感觉自己输了呢。
“你把我的老婆弄没了,”卓尔青年推开迷妹,走向诺亚,笑道:“这份恩情,我该如何报答你呢?”
“那就请我吃饭吧。”诺亚也用烂话噎他,同时举起三叉戟,准备下一次攻击。
“那恐怕是不行的,我还要留着钱去打新的装备……”青年冷冷道,他换上了长弓,熟练地搭箭:“不如我把你的胃掏出来好么,永久性的解决了吃饭问题,不错吧?”
“我也可以将你的两只手都剁了,永久性地解决你武器总坏的烦恼,莫要客气,互帮互助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