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堆死蝙蝠怎么会在这里?
看到诺亚突兀的停下,伊甸察觉到了什么,开口道:
“法尔科纳先生?怎么了?”
诺亚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远处的黑色祭坛。
那些密密麻麻的黄色光点如同夜空中的灾祸星辰,在昏暗中闪铄游移着,最终锁定在他们身上。
“我早该想到的。”
“想到什么?”伊甸困惑地侧过头,蒙眼的白布转向祭坛方向,却什么也看不见。
这个距离对她的第六感来说还是太远了。
“蒂埃里的地下压根也没有幽暗地域的分布的,”诺亚咬牙切齿:“幽暗地域集中在大陆西侧的山脉,蒂埃里这一带的地质结构不可能自然形成那么庞大的地下空洞——看来,我们还在第五层。”
伊甸微微一怔。
“法尔科纳先生,你是怎么知道的?”
诺亚静静的指向密集的黄色光海,“因为我看到了一些熟悉的东西啊……你看那个祭坛。”
话音未落,祭坛表面的黑色忽然蠕动起来。
既不是苔藓,也不是岩石。
那是层层叠叠、密密麻麻、挤作一团的蝙蝠。
数以万计的翅膀相互摩擦,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
那些黄色的光点正是它们的眼睛,此刻全部睁开,在昏暗中汇成一片流淌的光之海洋。
真恶心。
“它们发现我们了。”诺亚冷静地说。
伊甸下意识地想站起来,但受伤的腿让她只能徒劳地坐在原地:“怎么办?”
“跑是跑不掉了,”诺亚快速扫视四周:“这里太空旷,我们三条腿怎么可能跑得过会飞的?抱紧我。”
不等伊甸回应,他已经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伊甸惊呼一声,手臂本能地环住他的脖子:“法尔科纳先生?”
“没时间解释了,”诺亚盯着越来越近的蝙蝠群,“接下来是大逃亡时间。”
他冲向河边。
蝙蝠群已经近在咫尺,诺亚甚至能闻到那股类似腐肉的刺鼻气味。
他之前可是连着喝了好几天这玩意的血,哪怕是山珍海味这会都不香了,更别提这种猎奇食物——一想到就要反胃啊。
诺亚纵身一跃,跳入冰冷的河水中。
下一刻,剧痛袭来
“我靠——!!!”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
那感觉就象有人把烧红的烙铁按在他的身上,又象是被剥光了全身的皮再均匀的撒上盐巴,酸爽无比。
河水在腐蚀他!
这时他才想起来,蒂芙尼曾经告诫过他,吸血鬼的弱点是流动的活水。
因为吸血鬼本身就算一种概念上的“污秽”,既然是污秽,那就会被流水“清洁”。
诺亚感觉自己象一块正在融化的黄油,每一秒都有更多“自我”被河水带走。
得快点上岸了。
他咬紧牙关,死死抱住伊甸向着下游冲去。
怀里的伊甸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伸出冰凉的手,轻轻粘贴诺亚正在溶解的脸颊上。
“法尔科纳先生,放我下来吧,您这样……”
“闭嘴!”诺亚打断了她,又呛了一口水。
幸好吸血鬼不需要呼吸。
蝙蝠群在水面上方盘旋、尖啸,却不敢真的冲进河里,看来这些畜生也怕水。
它们象一团不祥的黑云一样紧紧追着水中的两人,等待着猎物力竭浮出水面的那一刻。
诺亚不知道自己游了多久。
时间在剧痛中被扭曲拉长,就想小孩子去看牙医感觉过了几个世纪一样。
他只能感觉到怀里的伊甸越来越轻——不对,是他自己的手臂正在消失。
河水带走的不仅仅是血肉,还有对身体的感知。
给哥们玩成泥菩萨过河了。
终于,水面上的蝙蝠尖啸声渐渐远去,黄色的光点消失在身后的黑暗里。
诺亚拖着几乎只剩下骨架的双臂,艰难地将伊甸推上岸边,然后自己象一摊烂泥般爬上岸,瘫倒在地。
“啊,真是草了。”
他剧烈咳嗽着,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触目惊心。
手臂和胸口的皮肤大片剥落,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纤维和苍白的骨骼。
手指尖的皮肉已经完全消失,只剩下森白的指骨。
脸上也坑坑洼洼,左脸颊甚至能看到白森森的颧骨。
各种意义上都太露骨了,小孩子请在家长的陪同下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