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石丛生的干涸河床一路向上,冲上了一条巨大青石板铺就的长道,那石板老旧且多有碎裂,缝隙中钻出枯黄顽强的野草。
此后的十多公里皆是一样的单调景色,如果不是后面的追兵的马蹄声,诺亚几乎要以为自己在穿越一条永无止境的长廊。
不知道过了多久,长道尽头出现了一座从中断裂的石桥,那巨大的桥体残骸斜插在壑底,险峻异常。
诺亚操控着骨马自断桥边缘纵身跃起,落在对岸摇摇欲坠的桥基上。
穿越断桥,就来到一座依山而建的城堡废墟,城墙大半坍塌,石壁上复满厚厚的苔藓,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整个城堡仿佛就是一个属于孤独和遗忘的空间,诺亚掠过城堡的残垣断壁向里面望去,发现里面空无一物,只有一丛鲜花在天花板漏下的一束冷光中层层叠叠地盛开。
冲出城堡阴影的庇护后,前方景象骤然一变,凌乱的石垒掩体、倾倒的木质路障、深深扎入地面的箭簇,以及横陈满地的冰冷躯体——铁匠霍姆和他的小队坚守的据点到了。
那里已经一片死寂,石垒掩体被推倒,箭矢散落一地,十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
霍姆倒在最前方,头颅滚在几步之外。
诺亚飞驰而过时掠了一眼。
“啊,说着想要回家,结果还是在这种地方坚守到牺牲吗?”
“真是的,死在了黎明前的黑暗啊。”
伊甸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道:
“不必担心,法尔科纳先生。他一定能进入艾琉西丝的神国,获得永恒的宁静。”
“……嗯,希望如此。”
骨马继续迈开步伐,朝着第四层入口的方向奔去。
但当他们终于抵达那片熟悉的隘口时,看到的却是一片空荡。
不仅没有预想中接应防线的士兵,甚至连一点活人的气息都感觉不到。
传送门已经消失了。
显然,在所有人撤离之后,断后的人摧毁了传送节点,防止亡灵追入第四层。
诺亚沉默地跳下骨马,检查了一下地面的痕迹,然后叹了口气。
“啊啊,今天还真是倒楣啊……回家得斩个鸡头去去晦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