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长的卫兵显得十分为难。
如果是在王都的广场上,在洒满阳光的喷泉边,任凭是谁,都不会拒绝这样一个美丽的少女的祈求吧。
但很遗撼,这里是地下城。
所谓地下城,是危险潜伏的地方。
如今最大的危险就在他们的身后,那个红色眼睛的野兽,所谓“银发的罪人”诺亚是也。
“按照法律,您并没有提审犯人的资格。”
卫兵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得罪一个法师可不是明智之举,尤其是这个法师很大程度上还掌握了自己的生死。
在这支成分复杂的远征队里,她无疑是站在权力内核边缘的人物之一。
他的话越说越小声,因为伊甸只是微微偏着头,用那双被白布复盖的眼睛望着他。
那笑容太干净了,让卫兵觉得自己正用沾满泥污的靴子去践踏一朵白花。
“不会让您为难的,我自然是有命令在手上的呀。”
少女将手伸入袖口中,不知道从哪里变戏法般抽出了一卷黄褐色的令状。
“您看,手续是齐全的呢,还有哈珀爵士的亲笔签名哦。”
“是,是这样吗?”
卫兵接过来看了一眼,就还给了伊甸。
他不识字。
废话,识字谁来当大头兵不是。
“您进去吧。”
两人手中的长矛匆忙收起,留出一个可供进入的信道。
“辛苦二位了。”
少女微微躬身向两人致意,然后,然后迈着轻缓的步子走入帐篷。
诺亚看见她越过两人后,恶作剧般向自己吐了吐舌头。
……真可爱。
等她走近,诺亚才看清那份所谓的“令状”。
“这不是威廉骗我去侦察的那本吗?”
诺亚低声问道。
少女微笑着,伸出手指晃了晃,示意诺亚不要声张。
“他也不知道这个是真是假呀,他只是要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理由。这就是人类啊。”
伊甸笑得很狡猾。
“所以,您大半夜上我这来是?”
诺亚小心翼翼的开口。
不会真的想审我吧?
说实话诺亚最害怕的人就是这个叫伊甸的盲目少女了,远征队的其他人都很容易看穿,但只有这个少女,根本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我这次来呢,是想给法尔科纳先生一个委托。”
“委托?”诺亚惊讶地指了指牢笼:“在这里?我现在的业务范围是不是有点太局限了?”
“有什么不可以呢?”
少女笑得象首诗。
“那什么委托,你说说看?”诺亚也破罐子破摔了。
“我呢,想要委托诺亚先生保护我。”
在笼子里保护吗?有点意思。
看到诺亚白天不回话,伊甸将头一歪:
“不可以吗?”
“也不是不可以啦……”诺亚挠了挠头:“具体来说,要怎么做呢?”
“您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看着我就好。”
“什么意思?”
伊甸将手伸进自己的袖口,掏出一块——
布?
和身上的麻袋套装是一个德性的,这姑娘的随身物品风格真是高度统一。
她将布铺在诺亚的笼子边,然后轻轻躺了下去。
“晚安,法尔科纳先生。”
她轻声说,语气就象在情窦初开的恋人道别后回到自己的卧室。
啊?
诺亚彻底懵了:“您能解释一下吗?我有些不明白现在的状况。”
“解释……法尔科纳先生这么聪明,慢慢想总会明白的。”
少女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安静了下来。
行吧。
就在诺亚以为今晚的诡异对话就此结束时,躺在地上的少女忽然又开口了:
“法尔科纳先生,我的那些卷轴,有帮上您的忙吗?”
“你是说那些卷轴?”
这也是诺亚不敢给这个神秘的伊甸小姐上嘴脸的原因——自己从人家那借来了吃,借来了穿,借来了米山和面山,还没还人家的恩情就给人人五人六的,不合适。
诺亚乖乖回答:“帮大忙了,没有它们我就回不来了。”
“这样啊,那真是太好了。”
“太好了……”
少女的声音越来越低,呼吸变得悠长,居然真的睡着了。
这算个什么事啊?
……
夕阳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