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文走到托娜面前仔细打量她:“而且你说对了一件事,我确实讨厌重复。”
他伸出手,手指虚空中比划着名,仿佛在勾勒什么看不见的线条。
“金色头发,湖绿色眼睛,甜美但羞涩的气质,嗯,不能太华丽,会压过她本身的光芒,但也不能太朴素,毕竟是花神节……”
艾尔文喃喃自语,忽然从布料架上抽出一卷丝绸。
那是介于淡金色和浅绿色之间的奇妙颜色,像新生的嫩叶上金色的太阳反光。
“这件礼服,我本来是为一位贵族小姐设计的。”艾尔文展开布料:“但她临时取消了订单,因为觉得这个颜色不够庄重。”
他看向托娜:“但我觉得,它很适合你。春天的颜色,给一个像春天一样的女孩。”
托娜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艾尔文看向玛丽:“我需要至少六个助手。现在就要。”
……
五分钟后,六名训练有素的女仆整齐地站在工作室内。
艾尔文已经开始在工作台上写写画画,还一边焦急的指挥着:
“你,去取三号柜里的珍珠。你,准备缝纴机和所有型号的针。你,烧热水,我要蒸汽熨烫……”
指令一条条下达,整个工作室瞬间进入了战时状态。
然后艾尔文看向托娜:“好了,小姑娘,跟女仆去量尺寸。其他人——”
他的目光看向诺亚:“出去等。”
……
诺亚百无聊赖的坐在会客厅,听里面玛丽兴奋的说话声,艾尔文对着女仆们焦急的大吼,框框当当的各种器械声,此起彼伏。
真好奇啊,里面是啥样。
为啥玛丽就不算其他人啊,这是歧视吧?
就在这时,会客厅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简单的棕色便服,头发有些花白,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看起来象个普通的富商,而非权倾朝野的大公爵。
诺亚连忙起身,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公爵大人。”
“坐,坐,不用这么拘谨。”
“你或许是第一次见到我,事实上,我早就听说过你了。”
诺亚一愣:“您听说过我?”
“玛丽每天回家都会提起你。”
公爵的眼中闪过一丝暖意:“‘今天诺亚同学跟我打招呼了’‘诺亚同学今天穿了一件新盔甲’‘诺亚同学的剑术超级厉害’……都是这些东西。”
诺亚有些尴尬:“其实我和玛丽只是普通同学。”
“对她来说不是。”
公爵摇摇头,语气变得认真:“那孩子从小就被宠坏了,身边围绕的人要么阿腴奉承,要么嫉妒排挤。她是劳伦特家的小公主,但这个身份反而让她交不到真正的朋友。”
“她曾经有整整一个月不肯去上学,说学校里所有人都讨厌她。后来忽然就变了,每天兴高采烈地去学校,说交到了朋友。”公爵看着诺亚:“那个人就是你。”
诺亚沉默了。
他回忆起来,确实玛丽总是找各种借口和他说话。
问作业,分享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甚至是单纯地打个招呼。
诺亚一直以为那只是这位大小姐的一时兴起,毕竟整个学校大半都是这种自来熟,只不过玛丽尤其夸张罢了。
“我……”诺亚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只是没有象其他人那样躲着她。”
“这就够了。”
公爵说:“对她来说,被当成一个普通人对待,就是最大的善意。”
他停顿了一下,换了个话题:“诺亚同学,毕业后有什么打算?”
诺亚老实回答:“还没想好,可能继续去地下城。”
“有兴趣入赘劳伦特家吗?”公爵直接问道:“我可以给你安排一个不错的职位。侍卫长,或者家族产业的管事,随你选。”
诺亚差点从沙发上摔下去。
“公爵大人!这玩笑可开不得!”他连忙摆手:“我和玛丽小姐真的只是普通朋友!而且玛丽小姐,她恐怕连男女之事都还不懂吧?”
公爵笑了:“那你可小看她了。那孩子虽然单纯,但不傻。她知道自己喜欢你。”
诺亚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当然,我不是在逼你。”公爵站起身:“只是给你一个选择。劳伦特家不需要政治联姻,我只希望玛丽幸福。而你,我看得出来,是个有原则的年轻人。这就够了。”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对了,入赘的事情你可以认真考虑,不用急着拒绝。劳伦特家的女婿,待遇还是很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