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的上午,林冬带着沉依兰,再次踏足实验室。
“忙点好啊,他忙他的,咱们忙咱们的,正好。”
林冬揉了揉沉依兰的头,带着她穿过厚厚的铁门。
穿过铁门,上次的嘈杂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各种机器的轰鸣。
标志性的真空泵的声音回荡在走廊中,光听声音就可以猜到有人在做样品冻干。
林冬有些惊讶:这才过了多久,实验室的秩序居然恢复了?
走廊中,几个比较面生的师弟从实验室出来,又快步走到动物房内,只是匆匆地瞥了一眼林冬,便继续做自己的事。
这……
林冬和沉依兰对视了一眼,各种可能的猜测层出不穷。
最坏的结局,无非是方盼回来了而已。
只不过,这,可能吗?
“走,去看看。”
林冬带着好奇,推开了实验室的门。
实验室中,人少了许多,墙上贴着排班表,看起来大概是把人排成了两班倒的样子。
几个师妹师弟正在专心致志地干着手上的活,自己的机器跑完后就交给下一个人。
就连林冬如今到这里来,实验室的几人也只是草草看了他们俩一眼,就开始各忙各的了。
沉依兰看到这副样子,倒吸了一口凉气,轻轻拉了拉林冬的衣角。
“钱才来了以后,我就没到实验室来了,没想到居然变成了这样……”
“流水线……”
林冬皱着眉,一语道破。
方盼规划的实验室流水线,由周艺萱初步招人,秦师姐培训,最终被钱才发扬光大。
这……还有人样吗?
能被实验室招进来,并通过考核的,哪个不是专业课的佼佼者?他们就这样甘愿在流水在线“打螺丝”?
钱才莫不是给他们的工作餐里掺药了?
一位师弟从小型离心机上取下刚旋转分离完毕的血清,匆匆往动物房赶,林冬找准机会抓住他,问出了心中疑惑:
“师弟,你们怎么都急急忙忙的,没必要吧?”
那位师弟刚想拒绝,看到来到人是上次见过的林冬,还是简单交代了理由:
“钱师兄让我们两班倒做实验,到时候哪几人工作表现最好,成果就分给哪几人。”
那师弟说,又绕开了林冬,马不停蹄地奔向下一个工作地点。
沉依兰小嘴微张,望着那师弟的背影,表情哭笑不得。
“这也信?!”
林冬耸了耸肩,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吐槽。
“这些师弟师妹刚出高中不久,都是第一次来实验室,脑袋中都还有着那种‘努力就有收获’的鸡汤思维,再加之又没人给他们避雷,自然觉得钱才画的大饼好吃。”
在实验室搞流水线,本质上就是方盼想出来的极致压榨方式,压根儿就没打算给这群学生留饭吃。
按照实验室的潜规则,不管是比赛还是论文,都是默认把导师名字放在第一位的。
导师当一作,大家都知道什么意思,其它学生好歹能喝口汤。
可这流水线若是由钱才来主导,署上钱才的名字,那其他人可就真成挂名的了。
呵呵呵,这才叫借
“走吧,没啥好看的了。”
林冬悄悄牵起沉依兰的手,带着她离开实验室。
“我们的实验室,怎么会变成这样……”
沉依兰低着头,跟在林冬身后,情绪有些低落。
“秦师姐呢,她怎么会同意?”
“秦师姐被他们气出乳腺结节了,昨天刚请假回家休息。”
沉依兰摇了摇头,同理心减弱了不少。
林冬没说话,只是带着沉依兰默默上了电梯,拉着她的手紧了紧。
说来感慨,周艺萱虽然不近人情,但起码真帮师弟师妹避坑。
林冬有了这些经验,又拿来提醒沉依兰。
方盼不当人,实验室只能靠他们自己抱团取暖。
如今实验室的老人走的走踢的踢,剩下的秦师姐,也只能有心无力。
林冬想起当初把各种潜规则当成瓜来讲给自己的周艺萱,心中复杂。
这学术的象牙塔,当真和那整日宫斗的紫禁城,没什么区别。
“师兄,我们接下来去哪?”
“去警局,见义勇为的奖,下来了。”
………
住院大楼二十五楼,实验室办公室内。
钱才正坐在往日杨进坐的位置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计算机上的一个文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