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位医护象是最虔诚而又最叛逆的信徒,守在病床旁边,或跪或站,以自己的方式,做着最真诚的祷告。
虔诚的是,他们在竭尽全力祈求上帝放这人一条生路。
叛逆的是,如果上帝不给,那他们就自己上手抢。
“血氧还在掉!再加大吸氧量,把SpO2的指标盯好!”
“血压在降低,患者快休克了,肾上腺素静推!”
“血库的血调过来没?快快快,本院不够就从其它附院调!”
林冬看到了指挥的周一文,他比沉志宏要年轻许多,但专业能力丝毫不俗,一个人指挥着好几床病人的抢救。
周围的呼喊与命令不停地刺激着林冬的神经,他的呼吸急促了些许,体内血液因为周遭的氛围而开始渐渐躁动。
这些日子,林冬也曾问过沉志宏,明明身体不好,为什么偏偏还要留在急诊?
沉志宏没有搬出什么高大上的回答,只是笑了笑:
“当你真正抢救回一条人命的时候,你会爱上这种感觉的。”
而如今,林冬看着抢救室外的这一幕,回忆起自己救下的那两条人命,心中的一腔热血,也正在慢慢被点燃。
救人,救人。
死是上帝定下的铁律,而生,是医者独有的权柄。
林冬不再观望,哪怕自己势单力薄,也要上去帮忙。
“林冬,你不在诊疗室待着,跑过来干嘛?”
沉志宏急冲冲从林冬身边路过,甚至不顾医院的院规小跑起来。
尽管如此,他看到林冬的一瞬间,还是停了下来。
“我想来帮帮忙,送来的那个老人怎么样了?”
“你——唉算了,跟上!”
沉志宏刚想开口,但这里是红区(危重区),容不得任何时间的浪费。
于是,沉志宏带着林冬,边走边说。
“送过来的老人本来吃下去的剂量不算太多,但自身身体太差了,主任抢救回来一次,但没过多久又快不行了,现在还在抢人。”
沉志宏带着林冬迅速来到抢救室,做完简单的清洁便添加战斗。
抢救室分清洁区和污染区,如今患者没有大面积开放伤口,不用繁琐地消毒,一切以务实为主。
“主任,院内血库的血已经基本上都调过来了,附二院的也正在送,快了。”
抢救室内,张鸿正满脸凝重地处置着病人,病人身上已经开了两条粗大静脉信道,心电监护的声音嘀嘀作响。
张鸿见到沉志宏把林冬带了过来,只是轻轻瞟了一眼,注意力就继续回到患者身上。
“林冬?你来得正好,别闲着,上气管插管,机械通气,加大氧气量。志宏,化验的结果出来没?”
林冬得到命令,当即开始行动,张鸿则腾出功夫,紧张看着电子屏幕上的化验报告。
“坏了,有溶血的迹象。”
张鸿吸了一口气,心中已有决定。
“把血库的血准备好,实在不行就换血。”
“明白!”
沉志宏当即应下,打电话调用。
“主任,患者尿变成棕色了。”
林冬一直监测着患者的情况,及时报告。
“这是黄疸,立刻,糖皮质激素,碳酸氢钠,把肾脏保住!”
身边的壮壮姐和林冬立马行动,给患者静滴甲泼尼龙和碳酸氢钠,可惜输液见效慢,而保护肾脏在溶血的危险下显然是次要的。
“Hb掉到70了,需要注射红细胞。”
林冬见有大佬镇场,自然冷静了不少,见患者指标下降,迅速报到并提出解决方法。
“好,这是之前调来的红细胞,输吧,记住,慢慢来,密切观察患者情况。”
而另一边,张鸿显然也注意到了患者持续下降的指标。
亚硝酸盐中毒,远不如并发症的溶血和急性肾损伤可怕。
老人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可这徒劳的深呼吸并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
真正的问题,是负责运输氧气的快递员,罢工了。
张鸿在忙着救治病人的同时,也在观察着林冬,这小子如今已经亲手救回来两条命了,就算在抢救室也能冷静判断并提出解决办法,不愧是王海川的外甥,没给他丢人。
海川啊,若你不走,我就可以早点退休了。
这边,林冬和壮壮姐一起,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合作了,明显要默契得多。
“主任,血准备好了,随时可以换血。”
沉志宏又跑了回来,迅速上前帮忙,让张鸿得以短暂的歇息。
“好,如果红细胞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