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送往莫斯科的军方医院。
医生从她体内取出了三十颗子弹,缝合了二十七处伤口,输血两千毫升。
她的左臂需要重新接驳,手术持续了九个小时。
总统来看过她,他站在病房门口看着躺在床上插满了管子和导线的白狐看了很久。
他对身边的秘书说,“通知各部门,这件事不会就这么过去。”
白狐在医院住了三周。她的身体在恢复,但她的眼神一天比一天空洞。
护士说她晚上从来不睡觉,只是睁着眼睛看天花板。问她在想什么她也不回答。
有时候她会抬起手举在眼前,看着上面缝合的痕迹,手指动一动,握一握。
有人来看她,一些d6成员。
他们站在床边,说着一些安慰的话,说着“会好起来的”、“d6会重建的”、“那些叛徒会受到惩罚的”。
她听着,点头,或者摇头,或者什么都不做。
第四周的凌晨,她消失了。
监控显示她在凌晨两点十七分独自走出病房,穿着病号服,没有带任何东西。
她走进走廊,走进楼梯间,走出医院的后门,消失在莫斯科的夜色中。
护士早上查房的时候发现床是空的,被子叠得很整齐。
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没有人找到她。
总统的人找了,d6的人找了,连那些曾经想杀她的人在政府的压力下也帮着找了。
没有踪迹,没有线索,没有任何消息。
乌拉尔山脉的另一端,一个被遗忘的二战实验室。没有名字,只有一个代号。
“熔炉”。
苏德战争时它被废弃了,被封存了,被所有人遗忘了。
只有白狐记得它。因为这里是她成为白狐的地方。
她在这里失去了很多东西,疼痛、恐惧、犹豫、软弱。
她也在这里得到了一些东西力量、速度、耐力、不死的身体。
她在这里学会了怎么当一个兵器。现在,她要回来学怎么当一个更完美的兵器。
实验室重新运转了。
灯光亮了,设备启动了,空气过滤系统开始工作了,有人在重启这个沉睡的地下坟墓。
被尘封的机器发出了嗡鸣,被遗忘的管道流淌着液体,被关闭的屏幕亮起了光芒。
她推开锈蚀的铁门,走进走廊。
墙上的苏联时期的标语字迹已经斑驳。
【为了
这些口号曾经响亮,曾经让人热血沸腾。
但现在它们只是褪色的油漆,只是历史的灰尘。
她打开了备用的燃油发电机找到了实验室,手术灯的白光照着中央的操作台。
打开电源设备开始预热,屏幕上显示着她规划出的最新蓝图。
总统终究还是查到了这里,专车停在了实验室入口,大门洞开着。
曾经牢牢封锁的隔离门被破坏,扭曲着挂在门框上。
他走过了设备间,走过了那些被灰尘覆盖的机器。
他找到了实验室。门开着。里面很亮,手术灯的白光照着中央的操作台。
白狐坐在那里,背对着他。
她赤着上身,背部裸露的机械结构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那些金属和管线镶嵌在血肉中,像一副被嵌进身体的铠甲。
她的皮肤上布满了新旧交叠的伤痕,缝合线还在,有些地方还在渗血。
她握着手术器械,正在对自己的胸腔进行操作。
那里被打开了一个口子,能看到内部的管线、液压装置和那颗依然在跳动的血肉心脏。
实验台旁边的屏幕上显示着改造蓝图。她没有麻醉。没有助手。只有她自己。
移除痛觉神经,强化骨骼,增加皮下装甲,替换受损器官。
每一项都是走错一步便不可逆且足以让人在过程中死亡的极端改造,没有任何备用方案。
她的手指在胸腔内拨动某根管线,身体因剧痛剧烈颤抖着。
如果她切错了某根管线,她会死。如果她接错了接口,她会瘫痪。如果她在操作过程中失去意识,没有人会来救她。
总统的声音在颤抖,“你在做什么?”
白狐没有回头“我在把自己变成武器。一台不会被背叛、不会被摧毁、不会感到疼痛的武器。”
总统向前走了几步想要靠近她,但她制止了他。
“总统先生,这里很危险,请回吧,手术还尚未完成。”
他看着她的背影,看着那些裸露的机械结构,看着那些正在被替换的器官。
“d6可以重建。”他说,“背叛者已经被追捕。那些参与叛变的人,一个都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