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被嘲笑!惊4方!
侩优越感的嗤笑。

    “哎哟喂!”

    小贩的嗓门又尖又亮,带着浓重的本地腔调,像把生锈的锉刀,一下子刮破了周围的嘈杂:

    “小阿弟,侬吃力巴拉驮点啥物事下来啊?荔枝?”

    他夸张地摇着头,伸出脏兮兮的手指,几乎要戳到那灰扑扑的网兜上,嘲笑着说道:

    “侬看看月份牌好伐?六月尾巴都要过掉啦!荔枝?都快要过季啦!烂大街的货色,送把人家,人家都嫌占地方、惹虫子!依想卖脱?做啥大头梦啦!”

    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李宇脸上。

    旁边几个同样疲惫不堪的旅客也投来好奇或同情的目光,显然认同这小贩的话。

    这年月,水果是稀罕物,但过腐烂的水果,只会是麻烦。

    荔枝在魔都虽然卖得贵,但那是因为成本高,并不意味着好卖。

    尤其是坏了,带着酸味,馊味的,最不好卖,买来吃了的都后悔。

    五六块一斤,七八块钱一斤的倒是还勉强,但太贵了,舍得买来吃的人是少数。

    所以,普通人接触到的荔枝品质很差,所以觉得李宇带来的荔枝,多半也是坏的,卖不出去。

    加之马上七月了,荔枝旺季过去,就觉得现在卖的荔枝没有之前的好了。

    他们哪知道,荔枝网兜里的荔枝都是新鲜的荔枝。

    而且目标群体并不是普通群体。

    面对别人的嘲笑,李宇脸上没什么波澜,既没有被嘲笑的恼怒,也没有急于辩解的焦躁。

    他只是咧开嘴,露出一个在周围人看来有些憨厚甚至傻气的笑容,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眼神却越过小贩油腻的头顶,投向月台上更远处涌动的人潮。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肩上的扁担放下,然后微微侧过身,左手看似随意地搭在了其中一个巨大网兜的扎口处。

    然后,看到他的手指在尼龙绳结上拉了一下。

    嗡!

    一声低沉。

    在众人目光中。

    那个原本鼓鼓囊囊,蒙着灰尘的巨大灰色尼龙网兜,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从内部撑开。

    瞬间,大量荔枝翻滚出来,令周围的时间仿佛骤然凝固。

    没有腐烂的褐斑,没有萎蔫的软塌。

    只有红!

    惊心动魄,铺天盖地的红!

    那是一大堆的新鲜荔枝!

    每一颗都饱满欲裂,外壳是那种刚离开枝头不久,被阳光充分亲吻过的深宝石红色,鲜艳得几乎要滴下血来。

    荔枝壳上复盖着一层细密,晶莹的水珠,在车站顶棚投下的惨白灯光照射下,折射出无数细碎的,跳跃的钻石般的光芒。

    最不可思议的是,每一串荔枝的果蒂处,都牢牢缀着两片小巧,鲜嫩,翠绿欲滴的叶子!

    叶子上同样滚动着饱满的露珠,仿佛上一秒还沾着南方果园清晨的雾气与阳光。

    一股无比纯粹的清甜果香,混合着植物特有的清新气息,轰然席卷了四周!

    这种清香似乎瞬间就冲散了空气里所有浑浊的煤烟味,汗臭味,以及劣质食物的油脂味。

    那是一种活生生的,带着山林与晨露味道的甘冽芬芳,甜而不腻,凉沁心脾,直冲每个人的天灵盖!

    场面一片安静。

    扛着沉重行李的旅客僵在原地,张大着嘴,忘记了肩上的重负。

    推着小车的小贩忘记了吆喝,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堆凭流淌着露珠的红色荔枝。

    那个刚刚还在尖声嘲笑的小贩,此刻脸上的讥讽像劣质的油漆一样片片剥落,只剩下彻底的呆滞和一种见了鬼似的惊骇,嘴巴无意识地张开,形成一个滑稽的“O”形,下巴几乎要掉到胸口。

    怎么可能有如此新鲜的荔枝!象刚摘下来的一样!

    这里可是魔都,不是荔枝产地!即使是空运过来的荔枝,恐怕也没有这般新鲜!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这片小小的局域,只剩下远处火车沉闷的汽笛声和吊扇徒劳的嗡鸣。

    无数道目光,震惊的,难以置信的,钉在那堆违反常理的新鲜得过分的红色荔枝上。

    怎么可能有如此新鲜的荔枝出现在这魔都北站!

    若是火车,或者汽车运送过来的,别说新鲜了,恐怕已经坏掉至少一半以上了吧。

    飞机空运过来的?

    这帅气的年轻人有这般能耐?

    不简单啊!

    此时,有些人看李宇的目光变得不一样了,带着好奇,探究,敬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