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奇列克人依旧纹丝不动地立在他眼前，垂直的竖瞳里没有半分波澜。
它没有攻击的意图，甚至没有防御的姿态，周围的异形也是如此，它们停止了一切敌对行动。
罗根的手指依旧死死扣在爆矢枪的扳机上，他找不到开火的理由。敌人就在眼前，触手可及，却不是敌人该有的样子。
仇恨象是一团火，在他胸腔里燃烧，却无处宣泄。
“所有人立即退回空投舱，补给弹药，动作快！”
卡文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没有半分多馀的情绪，“现在，马上执行！”
卡文的命令来得恰到好处，在所有人开始怀疑这场战斗是否正义之前，把他们的注意力拉回到具体的事务上。
士兵们开始移动，但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有几个士兵回头看了一眼那些静止的异形，眼神里带着困惑。
罗根狠狠咬了咬牙，压下心底翻涌的恨意与不甘，转身走向自己的空投舱，一屁股砸在座椅上。
他猛地扯下头盔，额角的冷汗混着脸上的血污滑落，视线死死盯着舱外那些亲手杀死他兄弟、撕碎他战友的凶手，就那样静静站在不远处，他却连扣下扳机为兄弟报仇的理由，都找不到。
这算什么？
仇恨与无力感交织在一起，他抬手狠狠砸了一下座椅扶手，指关节传来一阵钝痛，却丝毫无法缓解心底的憋闷。
就在这时，通信频道里再次传来指令：“所有指挥官，立即到三号空投舱集合，不得延误。”
罗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戴上头盔，起身踹开空投舱的舱门，去到了卡文所在的空投舱。
泰拉已经在那里了。
卡文靠在三号空投舱的舱壁上，双臂抱胸，神色冷峻，见两人到齐，没有丝毫寒喧，开门见山：“我就直说了，这场战争必须继续，且必须在这里彻底解决。”
泰拉微微蹙起眉头，尤豫了片刻，语气带着几分迟疑：“也许，我们可以按照它们的规则来。在它们所说的屠宰场里正面交战，至少更有荣誉感，也不至于如此被动。”
“荣誉感？“罗根嗤笑一声，抬手打断她的话。
“泰拉，荣誉感不能赢得战争，更不能让死去的兄弟活过来。它们的战斗力你也亲眼所见，第一次交战，我们三个人差点全军复没，若不是侥幸突围，现在早已成了它们的口粮。在屠宰场里正面硬刚，你算过我们要付出多少伤亡代价吗？”
泰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依旧平静，却多了几分辩解的意味：“但我们现在已经知道了它们的规则，在这片禁区里，它们不会还手，也不会主动攻击我们。继续在这里战斗，我们几乎不会有伤亡，这确实是最稳妥的选择，可我总觉得————”
“那正好。”卡文接过她的话，语气没有丝毫动摇，“既然它们不还手，我们就趁机在禁区里，把它们全部消灭。”
“你是说————趁它们不设防，赶尽杀绝？
”
泰拉的声音有些不确定，“这样做是不是太————
J
“太什么？“卡文反问，“泰拉，是它们先攻击的我们。我们降落在这颗星球上，什么都没做，它们就扑上来杀人，足足有三个兄弟死在它们爪下。
“我知道，但—
，“我们不知道什么禁区，也不知道什么屠宰场。“卡文继续说，“它们没有给我们任何警告，没有任何沟通，上来就动手杀人，这是它们的错，不是我们的。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合理且正义的。
6
泰拉有些若有所思。
卡文看着她，语气稍稍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坚定：“还有，它们也没有遵守我们的规则。你说入乡随俗，可前提是，对方也尊重我们的规则，尊重我们的生命。但它们没有，它们把我们的士兵当成猎物，肆意屠戮，这就是它们的态度，他们分明没有将我们放在眼中！”
泰拉低下头，似乎在思考。
“它们现在愿意和平，愿意停战，可谁知道它们什么时候会改变主意？”
卡文继续说道：“文明会进化，信仰会动摇，规则也会改变。今天它们不在禁区战斗，一百年后呢？一千年后呢？如果我们现在放过它们，留下这个隐患，总有一天，它们会成为我们最大的威胁，到时候，会死更多的人。”
泰拉抬起头，看着卡文。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是它们先动的手，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只是自卫和反击。
从战争的角度来说，你说得没错，这是最正确的选择。”
卡文微微颔首，语气缓和了几分：“它们杀了我们的人，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就要为死去的兄弟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