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兰特站在第三综合体的门口，看着刚下线的那批动力甲。
标准型号，质检全部通过。每一套都经过他亲自核验—传感器伶敏度、关节润滑度、能源输出曲线，任何一项不达标都会被打回重造。这是他的规矩，二十年来从未改变。
“将军，”身后的副官说，“领主的通信请求。”
布兰特转身，走向通信室。
康诺的全息影象出现在他面前。
“布兰特，第一批居民安顿得怎么样？”
“全部到位，没有问题。住房分配完成，基础设施运转正常，预计三天内完成所有对接工作。”
“好。”康诺点头，“三天后罗根带舰队出发，去两千光年外的一颗星球捕捉我的碎片。我得跟着去看一眼，总觉得那颗星球有点奇怪。”
“需要我派人跟着吗？”
“不用，罗根的舰队足够了。”康诺的影象闪铄了一下，“我不在的时候，马库拉格交给你和塔拉夏。”
“明白。”
通信结束。
布兰特站在原地，机械眼睛盯着空荡荡的投影台。
领主说那颗星球“有点奇怪”。这句话在他的数据库里反复运算，却找不到任何可供参考的先例。
但领主没让他跟着，他就不问。
他转身离开通信室，继续巡视工厂，顺便为明天的工程学课程备课。
赫拉号，舰桥。
罗根挂断通信，转了两圈椅子，然后一脚蹬住控制台，让自己停下来。
“出发前还有三天，够我把赫拉号的推进器再调一遍了。”他自言自语，然后扭头看向副手，“通知机组全员待命，护卫舰荧惑号和镇星号随行。对了，还有卫星一号和卫星三号，算了，把能跑的都带上。”
“舰长，”副手迟疑了一下，“十艘护卫舰全部出动？这次任务？”
“领主说那颗星球有点奇怪。”罗根从椅子上弹起来，走到舷窗前，“你知道领主上一次说有点奇怪”是什么时候吗？”
副手摇头。
“我也不知道。”罗根敲了敲舷窗，“所以这次，能带的全带上。哦对了，给卡文发征召令，让他挑三千人登舰。”
“卡文的地面部队？”
“万一那颗星球上有什么东西需要踩两脚呢？”罗根笑了一下，“我们负责放炮就好，可不想亲自下去踩。”
副手快步离开。
罗根望着舷窗外的星空，手指在玻璃上画着看不见的航线。
两千光年，那也得行驶数百天。
他已经在脑子里把可能遇到的情况过了一遍，太空生物、行星防御系统、未知文明、甚至是另一个混沌裂隙。
每一种情况都有映射的预案，每一种预案都有备选方案。
但“奇怪”这个词让他兴奋。
二十年了，建设、巡逻、护航，日子过得太平淡。
他需要点刺激。
北部荒原，军营。
卡文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今天的演习结果不太理想。红军第三连冒进太深，被蓝军包了饺子；蓝军第七连又太保守，明明有机会反推却在原地等了十分钟。他在脑子里复盘了三遍，找出十几个需要改进的地方，全记在本子上了。
三千动力甲精锐，一万轻装步兵，五万预备役。
数字很漂亮，但卡文知道数字不代表战斗力。真正的战斗力藏在细节里—
士兵换弹夹的速度、小队之间的默契、指挥官在混乱中的判断力。这些东西需要时间打磨，而时间永远不够。
混沌势力随时可能卷土重来。还有那个尼欧斯，每次领主提到这个名字，表情都会变得很微妙。
能让领主露出那种表情的存在，绝不是善茬。
卡文翻了个身，正准备闭眼，通信器响了。
“卡文，三天后随舰队出发，去两千光年外执行任务。”罗根的声音象往常一样吊儿郎当，“挑三千精锐，全副武装，随时准备地面作战。”
卡文坐起来，没有急着回答。
“什么任务？”
“领主要去捕捉他的一块碎片，那颗星球情况不明。
“情况不明到什么程度？”
“不知道，所以才叫情况不明啊。”罗根笑了一声，“怎么，怕了？”
“我在想带什么装备。”卡文的语气平静，“如果是城市作战，重型火力不好展开；如果是野战，需要多带机动载具；如果是”
“都带上。”罗根打断他，“反正赫拉号装得下。”
“明白。三千人，三天后到。”
“别迟到，我可不想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