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我们记住这个名字,记住这份愤怒,记住——!”
他的拳头狠狠砸在平台的护栏上。
“狗日的尼欧斯!”
“狗日的尼欧斯!”终于有人跟着喊了出来。
“再大声一点!”
“狗日的尼欧斯!”更多的声音添加进来。
“我听不见!”
“狗日的尼欧斯!!”
声浪开始形成,一种由恐惧和复仇情绪交织而成的丑恶的狂喜,一种想要杀戮,想要折磨,想要用大铁锤把敌人的脸砸烂的欲望,仿佛电流一般穿过整个人群,甚至让他们违背自己的意愿,变成一个个面目狰狞,声嘶力竭的疯子。
然而,他们所感受到的这种狂怒是一种抽象的,无指向的情绪,它就象喷灯的火焰一样,可以从悲伤随意切换到那个名字上。
“狗日的尼欧斯!”
劳埃德站在平台上,看着这一切,十分的满意。
因为比起悲伤,愤怒更容易承受。
因为比起哭泣,咒骂更象是活着。
劳埃德再次举起双手,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尼欧斯是什么?”他的声音变得低沉,“也许领主大人知道,也许他在最后一刻看到了我们看不到的东西。”
他望向舱室顶部,仿佛在通过金属板凝视虚空。
“但我们管他是什么。”他的声音突然变得虔诚起来,“领主大人在最后一刻选择诅咒它,而不是别的任何东西。这意味着什么?”
人群摒息以待。
“这意味着,”劳埃德的声音一字一顿,“尼欧斯是领主大人的敌人。领主大人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敌人。领主大人的诅咒,就是我们的使命。”
他转身面向人群,张开双臂。
“从今天起,每当你们感到悲伤,就诅咒尼欧斯。每当你们感到绝望,就诅咒尼欧斯。每当你们想要放弃,就诅咒尼欧斯。”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
“让这诅咒成为你们的力量!让这愤怒成为你们的支柱!让这仇恨成为你们活下去的理由!”
人群沸腾了。
“狗日的尼欧斯!”
“狗日的尼欧斯!”
“狗日的尼欧斯!”
声浪在公共局域回荡,穿透隔板,传入相邻的舱室,传入走廊,传入每一个角落。那些没有参加集会的人听到这声音,纷纷走出舱门,被这狂热的浪潮裹挟进来。
劳埃德站在平台上,看着脚下这片愤怒的海洋。
这就对了。
集会结束后,第一份手抄祷文在无敌希望号上出现了。
没人知道是谁写的,但它在短短几个小时内被复制了上千份,贴在走廊的墙壁上,夹在餐盘的底部,藏在枕头的下面。
【晨间祷告】
【愿尼欧斯永坠虚空。
愿它的名字被星辰遗忘。
愿它的存在从银河中抹去。
愿康诺的诅咒成为我们的力量。】
居民们开始用这些话问候彼此。
“早上好。”
“愿尼欧斯永坠虚空。”
“愿它的名字被星辰遗忘。”
起初只是少数人这样做,但很快就变成了一种约定俗成的礼仪。那些不这样说话的人会收到奇怪的目光,仿佛他们不属于这个群体,就是他们背叛了康诺的遗志。
“愿尼欧斯永坠虚空,愿星火焚尽它的名,愿康诺的怒火永燃烧,愿我们的诅咒化刀锋。”
孩子们开始唱这首歌。
塔拉夏第一次听到那童稚的声音从居民区传来时,站在指挥室的窗口前,静静地观察着。
“这有些失控了。”布兰特说。
“不。”塔拉夏转过身,“这正是我需要的。”
“一个邪教?”
“一个秩序,你说信仰也可以。”塔拉夏走向全息投影台,“信仰不需要真相,只需要共识。所有人相信同一件事,那件事就是真的。我们用一种科学的宗教统治着这艘船,对大众来说,那就是魔法。”
布兰特问:“即使那件事是诅咒一个可能根本不存在的敌人?”
塔拉夏没有回答,她指着最新的统计报告。走廊里的哭泣声少了,自杀报告减少了,工作效率提高了,甚至有人开始主动报名参与马库拉格的重建工作。
这就是答案。
又过了一周,第一座临时圣殿在无敌希望号上落成。
那只是一个废弃的储藏室,被居民们自发清理出来,墙上挂满了手写的祷文和康诺的画象。
不知为何康诺的每一幅画象都不一样:有的画他是个威严的战士,有的画他是个慈祥的长者,有的画他只是一道光,一道刺破黑暗的光。
劳埃德没有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