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知阿瑟利安跪在祭坛前,额头的灵石散发着不祥的红芒,他感到整个灵族千万代积累的记忆与悲伤正洪水般涌入他的体内,这股压力似乎要炸裂他的头骨。
“今天增加到了三百二十七个灵魂。”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周围站着的长老们沉默不语。
那些死去族人的灵魂正在至高天上飘荡,被那永恒饥饿的存在一点点吞噬。每消失一个,那道阴影就更浓重几分。
“不可能。”一位长老终于开口,声音发颤,“那些只是人类。”
阿瑟利安抬起头,他三天没有合眼,不断地搜寻着族人死亡的原因。
精神触角延伸到星球的每一个角落,却只触及一片令人不安的空白。
“我要把他们带回来。”
阿瑟利安站起身,褪下左臂的护甲。灵纹在他的皮肤上流动,汇聚成复杂的图案。
“这会消耗你一半的灵魂。”另一位长老警告道。
“我知道。”
祭坛上的火焰腾起,由白转紫,阿瑟利安将手臂伸入火中,痛楚让他的脸扭曲,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灵魂的一部分被剥离,化作无形的丝线,穿透物质界的屏障,伸向那混沌的彼岸。
他抓住了那些飘散的灵魂碎片,将它们拽回现世。
祭坛旁的灵骨罐震动起来。
裂缝中涌出灰白的烟雾,渐渐凝聚成形。
第一个复活的灵族跪倒在地,剧烈地咳嗽着。他的眼神涣散,身体还在适应从死亡归来的感觉。
“说。”阿瑟利安的声音冰冷,“是什么杀了你们。”
那灵族抬起头,眼中满是残存的惊恐:“人类……改造过的人类……他们有一种力场,能让我们的感知完全失效。我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到。”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里曾经被扭断。
“他们从基利曼城来。”另一个复活的灵族补充道。
长老们面面相觑。
基利曼城,那个不起眼的人类聚居地之一。
人类只是星球上最卑微的生物,又是谁给了他们反抗的力量?
“火种。”阿瑟利安低声说,“一定是远古的某个火种。”
预言中提到过,这片星域的星球上沉睡着某种力量,足以改变整个种族的命运。灵族搜寻了数年,始终一无所获。
它竟然落入了人类手中。
“我们没有时间了。”一位长老焦躁地踱步,“纳垢的腐败正在蔓延,阴影越来越近,方舟武器的威力太强,可能会损害到火种。如果不能尽缓存得火种,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阿瑟利安走到窗前,俯视着圣殿外的城市。
“只能全面解除限制。”他说。
长老们倒吸一口凉气。
“全面使用灵能会加速与黑影的联系。”
“我知道,这就是代价。”阿瑟利安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但我们别无选择。纳垢的军队还在逼近,现在又多了这群该死的人类。我们必须速战速决。”
“召集所有族人,放弃外围的居住地,全部向基利曼城方向集结。那里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命令传达下去,整个灵族社会开始运转。
三天后,灵族对纳垢势力发动了总攻。
没有了灵能限制,战斗变得摧枯拉朽。先知们联手编织出毁灭的咒术,亚空间的火焰吞噬了一切被腐化的生物。
腐臭的军队在三天内被击溃。
但胜利的代价是巨大的。每一次施展灵能,那道阴影就更加清淅。先知们能感受到它的注视,那饥渴的、贪婪的凝望,让人从骨髓里发寒。
阿瑟利安召集了七十二位灵族术士,在圣殿的地下室开始了另一场战斗。
“西里尔必须离开。”
西里尔如今是纳垢的使者,一个强大的恶魔。它盘踞在星球的某处,不断散播着腐化的力量。只要它还在,腐败的力量就源源不绝,灵族就无法全力对付人类。
祭坛上堆满了灵骨。
七十二位术士围成圆环,开始吟唱古老的咒文。能量在空气中汇聚,扭曲着光线,撕裂着空间。
阿瑟利安站在圆环中央,承受着仪式的反噬。鲜血从他的五官流下,染红了祭袍。
“献祭!”
一个接一个术士倒下,血液顺着他们的七窍流下,黑得象墨汁。
一道巨大的裂隙出现在圣殿上空,通往混沌的彼岸。狂暴的吸力将西里尔从它的巢穴中拽出,拖入裂隙之中。
裂隙闭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