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
战斗中消耗的灵能需要时间补充,但比起躺在这里盯着天花板发呆,她宁愿出去走走。
在离开之前,她去找了康诺。
“城里的事情怎么办?”她问。
康诺正蹲在地上摆弄一堆零件,头也没抬,只是摆了摆手。
“你自己定。”
“什么叫我自己定?”
“就是字面意思。”康诺手中动作不断,这才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战前是你在管,战后还是你管。我不擅长那些。”
说完他又低下头去,继续捣鼓手里的东西。
塔拉夏站在原地看了他一会儿。这个男人所有的热情都投入在了那些金属和机械上面。铸造区的角落里堆满了各种材料,被他分门别类地码放整齐。
“我过两天要批量生产动力盔甲。”康诺说,“材料够了。”
塔拉夏点点头,转身离开了铸造区。
既然康诺把事情交给她,那她就得去看看这座城现在是什么状况。
城墙上有人在巡逻。塔拉夏沿着石阶走上去,看见几个穿着杂色衣服的男人正扛着长矛来回走动。他们看见塔拉夏,立刻停下脚步,神情紧张地行了个礼。
“塔拉夏女士。”
塔拉夏点点头,示意他们继续。
她站在城墙上往下望去。城里的空地上,一群人正在忙碌地搭建房屋。木材和石块被运来运去,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此起彼伏。昨天的战斗给城墙留下了不少痕迹,但城里的人已经在修补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做。
塔拉夏沿着城墙走了一圈,然后顺着另一侧的石阶下去,朝城外的农田走去。
那片农田的土地被翻得很松软,整整齐齐地分成了几十个方块。利亚姆带着一群人正在田里劳作,弯着腰往地里撒种子。
“利亚姆。”塔拉夏站在田埂上喊了一声。
利亚姆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朝她走过来。
“塔拉。”他说,“有什么事?”
“我来看看情况。”塔拉夏打量着他,“进展怎么样?”
“很顺利。”利亚姆回答,“土地肥力不错,种子也够用。按照这个进度,再过两三天就能把所有的地都播完,那边的种子都已经发芽了。”
他的语气很平稳,汇报的内容也很详细。但塔拉夏注意到他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黑色,嘴唇干裂,整个人看起来疲惫又憔瘁。
“你没休息好?”她问。
“睡不着。”利亚姆说。
塔拉夏没有追问。她等着。
沉默持续了一会儿。利亚姆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泥土的双手。
“唉,好吧,我父亲死了。”他说,“就在我们离开部落之后。”
塔拉夏愣住了。
她想起那个老人,利亚姆的父亲,部落里的大长老。
“我很抱歉。”她说。
这句话说出来很无力。她知道这件事和他们的离开有关。
如果他们没有走,大长老就不会离开。如果利亚姆没有跟着他们来到这里,那么他的父亲死去的时候,他至少能在身边。
“没事。”利亚姆摇了摇头,“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那片正在被播种的田地。
“我现在需要做点事情。”他说,“干活的时候脑子里就不会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塔拉夏看着他。
利亚姆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声音也很平静。但她能感觉到那种平静底下藏着的东西。那是一种用忙碌填满自己的本能,因为一旦停下来,那些痛苦就会涌上来。
“你照顾好自己。”塔拉夏说。
利亚姆点点头,转身回到了田里。
塔拉夏站在田埂上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城里走去。
她在城里转了很久。
街道上的人看见她都会停下来,欠身行礼,接着快步走开。塔拉夏注意到他们的眼神——那里面有敬畏,也有距离感。
她是巫师,是能够操控灵能的异类。这个身份让人们在她面前总是显得拘谨。
但还有别的东西。
她看见一个中年妇女坐在屋檐下干活,眼睛红红的,手里攥着一块脏兮兮的布条。塔拉夏走过去想要询问,那妇女连忙站起来,连连摆手说没事没事,然后就躲进了屋里。
类似的情况她遇到了好几次。
最后,塔拉夏找了个僻静的角落,远远地看着那些人。
她释放出灵能,轻轻触碰那些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