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命定的死亡
    卡洛斯的营地中央。

    祭坛前的烛火摇曳不定,仿佛在躲避什么。

    一个身披黑袍的男人坐在阴影里,手指漫不经心地抚过骷髅权杖的眼窝。

    “有趣。”

    卡洛斯的声音很轻,象是说给自己听。

    西里尔溃逃,格罗姆惨胜——这本该是剧本的走向。两败俱伤,他坐收渔利。

    但眼线没有回来。

    一个都没有。

    格罗姆那头蠢猪发现不了他的人。那些眼线都是老手,就算战场再乱,至少也该有一个爬回来报信。

    沉默本身就是答案。那片废墟里发生了什么事,某种他没有预料到的事。

    但他不喜欢意外。

    “来人。”

    一个混沌士兵从阴影中浮现,单膝跪地,头颅低垂。

    卡洛斯沉默了几秒。权杖顶端的骷髅在火光下似乎正在嘲笑他。

    “带九个血奴来。”他说,“我需要预言。”

    士兵退入黑暗。

    片刻后,九个人被拖上祭坛。他们衣衫褴缕,皮肤呈现出不健康的灰白色,象是被抽干了生命力的空壳。

    他们的眼神涣散,没有恐惧,没有愤怒,什么都没有。

    他没有多看他们一眼。

    咒语从他喉咙深处涌出,那是一种人类声带不该发出的音节。

    祭坛上的符文开始亮起,暗红色的光芒像血管一样蔓延开来。

    九个血奴同时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们的身体开始塌陷,鲜血从每一个毛孔中渗出,从眼角,从指尖,从皮肤的每一道裂纹。

    血液无视重力,向祭坛中央汇聚,形成一个缓缓旋转的旋涡。空气中弥漫开铁锈与腐烂混合的气味。

    卡洛斯的双眼变成纯粹的黑色。

    他凝视着血色旋涡,在那扭曲的深红中查找命运的纹路。

    基利曼废墟。

    他把视野投向那个方向,期待看到尸横遍野的战场,看到格罗姆残破的军队。

    他什么都没看到。

    那片局域在命运的织网中是一个洞。

    卡洛斯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调转预言的焦点,转而观察自己。

    掌控者的命运向来明朗。他的命运线应该象河流一样延伸向远方,分叉、汇聚、再分叉,通往无数个可能的未来。

    他看到了那条线。

    他即将断掉。

    就象一根绳子被剪断,之后什么都没有。

    他重新审视那个终点,试图看清死亡的形态。

    是刺杀?是背叛?是战争?每一种死亡都有它的纹理,有迹可循,可以规避。

    什么都没有。

    他试图把视野推得更远,试图看清那个空白的本质——

    然后空白看向了他。

    那一瞬间,卡洛斯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卡洛斯猛地睁开眼睛,切断了与亚空间的连接。

    祭坛上的九具干尸无声倒下,化作齑粉。烛火在同一瞬间全部熄灭,又在下一秒重新亮起。

    营帐内恢复了寂静。

    卡洛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握着权杖的那只手正在发抖。

    他的命运即将终结。

    不。

    卡洛斯把权杖重重砸在地上,震得地面裂开一道细纹。

    他不接受这个答案。

    命运是给凡人准备的锁链。他卡洛斯早就把那条锁链打碎了。他能看到命运,就能改变命运。他能预知死亡,就能逃离死亡。

    “再带九个来。”

    声音在空旷的营帐中回荡。没有人应答。

    他又说了一遍,这次更大声。

    混沌士兵的脚步声在帐外响起。

    第二批血奴被拖上祭坛。卡洛斯再次激活预言术,这次他不是在查找死亡的形态,而是在查找生路。

    什么都没有。他的命运线依旧在三天后断裂,干净利落。

    “再来。”

    第三批。第四批。第五批。

    营地里的血奴库存正在快速消耗。每一次预言都消耗九条人命,而他得到的答案始终相同。

    那条命运线象是被刀切过,整齐得令人作呕。

    第六批。

    卡洛斯的眼框深陷,面颊凹下去,象是一夜之间老了二十岁。他的黑袍上沾满了干涸的血迹,权杖几次从手中滑落。

    他不信。

    他不信世界上存在无法规避的命运。

    第七批血奴的血液汇聚成旋涡时,他终于看到了不同的东西。

    那条断裂的命运线旁边,有一根极细的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