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内的厮杀声停了。
他握紧手里的短刀,正要撞上去,门轴转动的摩擦声响起,大门向两边滑开,像张开的巨口。
康诺走了出来。
他整个人象刚从屠宰场里爬出来。红色浸透了他的头发,糊住了他的眉毛,顺着衣角往下滴,在脚边积成暗色的水洼。
那是他的血,还是敌人的血,没人分得清。
卡尔膝盖一软,砸在地上,松了口气。
康诺停下脚步。他看着卡尔,视线越过这个忠诚的部下,投向门外那群不知所措的人——那些刚刚被砸断锁链的奴隶。
他们脖子上留着深紫色的勒痕,手腕上的皮肉翻卷着,那是常年佩戴镣铐留下的纪念。
莫恩站在人群最外圈,他那只完好的右眼死死盯着康诺。
莫恩见过三次暴动。每一次,领头的那个英雄都会被挂在城墙上,剥了皮,象一条风干的咸鱼。跟随者会被砍去手脚,扔进荒原喂狼。他一直在等康诺的尸体被扔出来。
但这次不一样。那个人站着,还在喘气,他还活着!
康诺抬起手,大拇指朝后一指大厅深处。声音粗粝:“里面那群狗杂种死了。”
康诺又说:“这地方现在是我们的。”
寂静持续了三秒。接着,一声抽气声响起,随后是压抑的低语,像滚烫的水开始冒泡。
莫恩抬手摸了摸瞎掉的左眼框,那个永远流着脓水的空洞。他似乎不敢相信这一切,然后慢慢弯下膝盖。
他是第一个。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人群象被收割的麦子,成片地倒伏下去。他们把额头贴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朝着那个血人膜拜。有人在抽泣,有人在颤斗。
康诺皱起眉。
“站起来。”他低吼了一声,没人动。他提高音量:“都他妈给我站起来!不许跪!”
莫恩颤斗着抬起头。其他人也跟着抬头,象一群受惊的兔子。
“从今天起,”康诺说,“你们不是奴隶了。想跪,回你的垃圾堆去跪。”
————
基利曼的议事大厅挤满了五百多个瘦骨嶙峋的活人。
这里曾经被那个混沌军阀霸占,空气中弥漫着汗臭和陈旧的血腥味。
塔拉夏从大门冲进来,气喘吁吁。
“找到了!”她喊道,“地窖里全是粮食!麦子、干肉,还有盐!”
这句话像火星掉进了油桶。
原本畏缩在角落里的奴隶们猛地抬起头。
他们眼里的怯懦瞬间转换为一种纯粹的饥渴。
自从当奴隶之后,每人每天都没吃过正经食物,现在听说有粮食,理智瞬间崩塌。
“在哪?”
“带我去!”
“那是我的!我先看到的!”
人群失控了,他们推搡着,嘶吼着,象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饿狼。
塔拉夏被挤得东倒西歪,她惊恐地看着这些刚才还听她指挥的人,现在却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
“安静!”康诺喊了一声。
没人理他。饥饿能让人变成野兽。
康诺抓起那把已经卷刃的斧头,抡圆了砸在石板地上。
“当——!”
斧柄应声断裂,斧头在地上弹跳了两下。巨大的回响在穹顶下震荡。
人群僵住了。他们回过头,看到了康诺——那个浑身浴血的身影再次浮现在他们脑海里。恐惧压倒了饥饿。
哗啦一声,前排的人又想跪下。
康诺感到一阵头疼。这群人跪久了,膝盖生了根。
“卡文,”康诺指了指大门,声音里透着疲惫,“把他们带出去。现在。全都给我滚出去。”
卡文带着几个强壮的亲信,连推带骂,终于把人群赶出了大厅。
大门关上,世界清静了。
康诺坐在台阶上,捡起那把断了柄的斧头,用袖子擦着刃上的血垢。
“那点存粮够吃多久?”他问。
塔拉夏理了理被扯乱的头发,算了算:“省着吃,一个月。如果放开了吃……”她停顿了一下,“十天。”
“种地呢?”
“来不及。”塔拉夏摇头,“尤顿部落带来的种子刚种下去,等长出来,我们早就饿成干尸了。”
康诺把斧头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就先种着,不过这不是主要的。”
塔拉夏愣住了:“什么?”
“周围不是还有其他军阀吗?我还发现了他们的探子,不过不小心杀了。”
康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他们肯定有粮食。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