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雨还在下,打在瓦片上噼噼啪啪的,像有人在屋顶上不停地敲。他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没开的吊灯,灯泡上落了一层灰,灰上有一个椭圆形的缺口。
打通平汉线。从北平一路向南,穿过华北平原,穿过黄河,穿过长江,穿过华中、华南的千山万水,一直打到越南河内。这不是一次局部战役,是一场贯穿整个中国大陆的战略性进攻。日本人在太平洋战场上节节败退,海上补给线被美军切断,他们要在陆地上打通一条从满洲到东南亚的通道,把中国战场和东南亚战场连成一片。这是他们的救命稻草。如果不能阻止它,平汉线沿线的千万百姓将陷入战火,已经沦陷的地区将永远无法收复。
他把胶卷重新卷好,塞进空间里,把油纸揉成团,扔进马桶,冲掉。走廊里传来脚步声,脚步声越来越近,到了门口停了一下,然后门被敲响了,三下,不轻不重。“陈默?你好点了吗?”林曼春的声音。她从灵隐寺回来了,比预想的早。
陈默拉开卫生间的门,走出去,开了房门。林曼春站在门口,手里举着一把还在滴水的伞,大衣下摆湿了一圈。她看着他的脸,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你好点了吗?”她又问了一遍。“好多了,”他说,“进去吧,外面冷。”
第三天早上,雨停了。西湖上空还罩着一层薄薄的雾,但太阳已经能从雾的缝隙里漏下几缕光来,照在湖面上,亮晶晶的。佐藤站在窗前伸懒腰,说今天要去六和塔看看。陈默说好。他穿上衣服,洗漱,下楼吃早饭。稀饭、咸菜、馒头、一碟腐乳。林曼春坐在他旁边,给他夹了一块腐乳,说“多吃点,这几天你都没怎么吃”。佐藤在旁边看着,笑了一下,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