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已经回了联队部,在暗房里冲洗那卷空白的胶卷,在红灯下看着空无一物的底片发呆;也许正站在招待所楼下的某个阴影里,抬头看着他这扇已经熄了灯的窗户,等着明天的到来。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壁很冷,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股从砖缝里渗出来的寒意。他缩了缩身子,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了耳朵。被子不太够长,脚露在外面,凉飕飕的。
他没有缩脚,因为缩脚会把膝盖露出来,膝盖比脚更怕冷。在这个行当里待久了,连睡觉都学会了计算——计算哪个部位先露出来,计算哪一堵墙后面有人,计算哪一个明天还能不能活着看到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