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的画中人。画的背景是除夕夜的黑,画的前景是路灯昏黄的光,画的主体是一个穿着中山装的、脸上没有表情的男人。
“外面冷。路上小心。”方明远说。
陈默从他身边走过,跨出门槛。在巷子里走了几步,停下来,回过头。方明远还站在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张开着。路灯的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从脚底拉出来,越拉越长,越拉越淡,最后消失在了巷子深处的黑暗里。
“方明远。”陈默喊了他的名字,不是“方先生”,不是“方高参”,是“方明远”。
站在门口的那个人没有应声,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然后退回了门里。两扇黑漆木门缓缓合上,铜环轻轻晃了几下,发出细碎的声响。声音在巷子里弹了几下,像几颗被扔出去的、没有人接的石子,孤零零地落在地上。
陈默转过身,走向巷口。鞭炮声又响了一阵,这次比刚才久,噼里啪啦的,像是谁家在办喜事。红色的碎纸屑被风吹到巷子里,落在他肩膀上,他没有掸,继续往前走。除夕夜的路上几乎没有人,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响着,一下一下,像心跳,像钟摆,像这条路上每一个走过的人留下的、没有被风吹散的印记。
鹤找到了。
但找到鹤,不是结束。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