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话,那些试探,那些拉拢。他以为回了沪上就能清净,现在看来,清净不了。
来人姓林,是个中日混血,四十来岁,说话带着大阪口音。他没有递名片,没有鞠躬,进来就坐在陈默对面,翘着二郎腿,像在自己家一样。
“陈桑,住友商事,林正义。”
陈默看着他。“林先生,有事?”
林正义笑了。“住友在沪上有个项目,想请陈桑帮忙。”
“什么项目?”
“物资调配。”林正义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过来,“住友在南洋有几处矿山,产的矿石要运回日本。可运输线被美军切断了大半,走海路风险太大。我们想走陆路——经过中国大陆,再到朝鲜,再到日本。”
陈默翻开文件,看了几页。上面写着路线图、运输方案、成本预算。他看得很仔细,一页一页地翻。翻完了,合上文件,看着林正义。
“林先生,这条路要经过游击队的地盘。”
“我知道。”
“风险很大。”
“我知道。”
“成本很高。”
“我知道。”林正义盯着他,“可总比没有强。”
陈默没说话。他把文件推回去。“林先生,这个忙,我帮不了。”
林正义的笑容僵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我在特高课做事。特高课的事,和住友的事,不能混在一起。”
林正义盯着他,盯了很久。“陈桑,住友的条件,比特高课好。”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有底线。”陈默打断他,“我的底线是,不帮日本人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