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五章 潜在威胁
到了法租界一条僻静的巷子里。熄火,下车,走进一栋老洋房。这是老许的一个安全屋,很久没用了。屋里积了一层灰,空气里全是霉味。

    他走到窗前,等着。等了半个小时,门开了。老许走进来,穿着一件灰布棉袄,戴着那副黑框眼镜。看见陈默,愣了一下。“出什么事了?”

    陈默把事情说了一遍。老许听完,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黑了,久到这间屋里的霉味都散了一些。

    “你打算怎么办?”老许问。

    陈默看着他。“除掉他。”

    老许没说话。

    “不能让他开口。”陈默说,“他开口了,我就完了。”

    老许还是没说话。他走到窗前,背对着陈默。窗外的路灯亮着,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陈默,”他终于开口了,“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陈默没说话。

    “这叫灭口。”老许转过身,看着他,“灭口,不是我们做的事。”

    陈默看着他。“那如果他不死,我就得死呢?”

    老许盯着他,盯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风停了,久到这间屋里的灰尘落定了。然后他开口:“你确定他见过你?”

    “不确定。”

    “你确定他知道你的名字?”

    “不确定。”

    “你确定他开口了,就一定会牵扯到你?”

    “不确定。”

    老许看着他。“那你怎么确定,他必须死?”

    陈默沉默了。他走到窗前,和老许并肩站着。两个人看着窗外那片夜色,谁都没说话。

    “我不确定。”陈默终于开口了,“可我赌不起。”

    老许转过头,看着他。陈默也转过头,看着老许。两个人对视着,在黑暗里,在那盏还没开灯的安全屋里。

    “陈默,”老许说,“你变了。”

    陈默没说话。

    “你以前,不会想杀一个人。”

    陈默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以前,没人要我的命。”

    屋里又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一个重,一个轻。老许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停下来。

    “陈默,”他没回头,“我再想想。你也再想想。”

    他走了。门关上的声音很轻。陈默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那片夜色。月亮升起来了,照在那些光秃秃的梧桐树枝上,照在那些紧闭的窗户上,照在他脸上。他摸了摸怀里那缕头发,软的,凉的。

    “雪宁,”他轻轻说了一句话,“我没变。是这个世界,变了。”

    没人回答。只有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着他后背。凉凉的。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然后转过身,走出这间屋子,走进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