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九章 伯格的建议
    伊本新一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下午。

    那份签了字的审讯报告就放在桌角,他翻了一遍又一遍。其实没什么好翻的——就那么一页纸,几行字,他闭着眼都能背出来。

    可他还是在翻。

    好像翻多了,就能翻出点什么来。

    窗外,太阳慢慢西斜,从这头移到那头。阳光从桌面上滑下去,滑到地上,滑到墙角,最后彻底没了。

    屋里暗下来。

    他没开灯。

    就那么坐在黑暗里,盯着那份报告,盯着“佐藤一郎”那三个字。

    敲门声响了。

    他没动。

    门开了,一个人影走进来,站在门口。

    “伊本君。”

    是伯格。

    伊本新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

    伯格走进来,把门关上。他在桌边站了一会儿,然后拖过一把椅子,在伊本新一对面的坐下。

    两个人在黑暗里坐着,谁都没说话。

    窗外的路灯亮了。昏黄的光透进来,照在伯格半边脸上,把他的轮廓勾成一道剪影。

    “我听说结案了。”伯格说。

    伊本新一点点头。

    “佐藤课长签的字。”

    “嗯。”

    伯格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你打算怎么办?”

    伊本新一没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伯格。

    窗外,特高课本部的大院里空空荡荡的。路灯照着水泥地,照着墙角那几棵冬青树,照着大门外偶尔走过的行人。

    远处,法租界的霓虹灯已经开始闪了。红的绿的,明明灭灭,像一群眨眼的眼睛。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他忽然问。

    伯格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想什么?”

    “想我父亲。”伊本新一说,“他是个猎人。打了一辈子猎。”

    伯格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他跟我说过,狐狸最狡猾。你设的套它不钻,你挖的坑它绕开。可它有毛病——它太精了。精到每一步都算计,精到每一个脚印都擦干净,精到——”他顿了顿,“精到你找不到任何痕迹。”

    伯格看着他。

    “所以呢?”

    “所以——”伊本新一转过身,看着伯格,“干净的林子,反而最可疑。”

    伯格沉默了一会儿,说:“可佐藤课长说得也对。干净,不能当证据。”

    “我知道。”

    “你没有证据。”

    “我知道。”

    “你再查下去,就是违抗命令。”

    “我知道。”

    伯格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

    “那你还想查?”

    伊本新一没说话。

    他重新望着窗外,望着那些明明灭灭的霓虹灯。

    良久,他开口,声音很轻:

    “如果他不干净呢?”

    伯格没回答。

    “如果我的直觉是对的呢?”伊本新一继续说,“如果他就站在我面前,每天笑着跟我点头说早安,每天滴水不漏地演戏,每天——”他顿了顿,“每天从我眼皮底下把情报送出去呢?”

    夜风吹进来,带着凉意。

    窗帘被吹得轻轻摆动,一下,两下,三下。

    伯格忽然开口:“伊本君,我有一个建议。”

    伊本新一看着他。

    “你不一定要明着查。”

    “什么意思?”

    伯格走到桌边,坐下。他摘下眼镜,慢慢擦着,一边擦一边说:

    “佐藤课长让你结案,是让你不要再公开调查他。可没让你——不要再看着他。”

    伊本新一愣了一下。

    “你是说——”

    “我是说。”伯格把眼镜戴上,看着他,“明面上,你撤销调查,一切恢复正常。你见了他该点头点头,该说话说话,该笑就笑。让他以为你已经不怀疑他了。让他放松警惕。”

    伊本新一的眼睛慢慢亮起来。

    “暗地里——”

    “暗地里。”伯格接过去,“你继续盯着他。用更隐蔽的方式。不惊动他,不惊动佐藤,不惊动任何人。”

    伊本新一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在消化伯格的话。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明面上撤了,暗地里继续。

    让猎物以为猎人走了,等它从洞里钻出来——

    “可这需要时间。”他说。

    伯格点点头:“需要很久。”

    “需要耐心。”

    “需要很多耐心。”

    “需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