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章 殃及池鱼
    陈默没想到,事情会来得这么快。

    那天下午,他正在办公室看文件,门外传来脚步声。

    门被推开。

    伊本新一站在门口。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伯格,和一个陈默没见过的人。

    “陈桑。”伊本新一走进来,脸上挂着惯常的笑容,“打扰一下,有几个问题想请教。”

    陈默站起来,也笑:“伊本课长请坐。”

    伊本新一没坐。

    他站在陈默桌前,低头看着桌上的文件,随手翻了翻。

    “陈桑最近工作很忙?”

    陈默点点头:“还好,都是些常规工作。”

    伊本新一抬起头,盯着他看了几秒。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陈默没见过的东西。

    不是审视,不是试探。

    是确认。

    像是在看一个已经定罪的人。

    “陈桑,”伊本新一开口,“你认识高桥吗?”

    陈默心里一紧,脸上却没动。

    “高桥?机要室那个副主任?”

    伊本新一点点头:“对,就是他。”

    陈默皱眉,做出回忆的样子:“见过几次,但不熟。每次去机要室送文件,都是他签字。”

    伊本新一盯着他:“最近见过吗?”

    陈默想了想:“前几天去过一次,是他签的字。怎么了?”

    伊本新一没回答。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放在陈默桌上。

    纸上是一行字——

    “陈默这个人,有问题。”

    陈默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

    字迹很潦草,但能看出来,是仓促写下的。

    他抬起头,看着伊本新一。

    “这是谁写的?”

    伊本新一盯着他的眼睛:“高桥。”

    陈默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笑得有点无奈。

    “伊本课长,你不会因为这么一句话,就觉得我有问题吧?”

    伊本新一没说话。

    他身后的那个人往前走了一步。

    那人四十来岁,穿着便装,面无表情。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像狼。

    “陈桑,”那人开口,声音很平,“高桥今天早上被抓了。”

    陈默心里又是一紧。

    但他脸上依然平静。

    “被抓了?为什么?”

    那人盯着他:“因为他供出了一些东西。”

    陈默没说话。

    那人继续说:“他供出,他是军统的卧底。在特高课潜伏了五年。”

    “他还供出,他认识一个代号叫‘烛影’的人。那个人,也在特高课。”

    “他还供出——”那人顿了一下,“他怀疑,你就是‘烛影’。”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陈默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但他脸上依然平静。

    他看着那人,问:“他有什么证据?”

    那人摇摇头:“没有证据。只是怀疑。”

    陈默笑了。

    “只是怀疑,就来问我?”

    那人盯着他:“陈桑,你应该知道,在特高课,怀疑就够了。”

    陈默没说话。

    他看向伊本新一。

    伊本新一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

    然后伊本新一开口了。

    “陈桑,你知道高桥为什么突然供出你吗?”

    陈默摇摇头。

    伊本新一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

    “因为他想活。”

    “他知道自己活不了了。所以他要把所有他知道的,都说出来。说得多,就能多活几天。”

    “他说了军统的事,说了‘烛影’的事,说了你的事。”

    “不管真的假的,他都要说。”

    陈默沉默着。

    伊本新一盯着他的眼睛。

    “所以陈桑,你觉得,他是真的怀疑你,还是随便咬一个人?”

    陈默想了想,说:“我不知道。”

    伊本新一点点头。

    “我也不知道。”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来。

    “陈桑,这几天,别离开沪上。”

    门关上了。

    陈默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然后他坐回椅子上,点了根烟。

    手在抖。

    他吸了口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脑子里在飞快地转——

    高桥被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