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去厕所,有人在门口等着。下班回家,后面跟着一串。
陈默数过,最多的时候,身边同时有六个人。
明着跟的有三个,暗着跟的有三个。换着班跟,二十四小时不断。
他知道这是伊本新一的安排。不是要抓他,是要逼他。逼他犯错,逼他露出破绽。
陈默没犯错。
该上班上班,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和平时一模一样。
只是晚上睡不好。外面总有人走来走去,脚步声很轻,但他听得见。有时候半夜醒来,掀开窗帘往外看,总能看到黑影站在街对面。
那些人也在看他。
就这么互相看着,谁也不动。
一周后,陈默的父亲打来电话。
“小默,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陈怀远的声音在电话里听着有点急。
陈默问:“怎么了?”
“家里来了几个人。”陈怀远说,“说是特高课的,要查咱们家的账。从民国二十七年查到现在,一本一本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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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没说话。
“他们还去铺子里了。”陈怀远说,“把账房先生叫去问话,问了一下午。问咱们家和哪些人来往,和哪些人做生意。”
陈默说:“爸,没事。就是例行调查。”
“例行调查?”陈怀远的声音沉下来,“小默,你跟爸说实话,你是不是惹什么麻烦了?”
陈默沉默了几秒。
“没有。”他说,“就是正常的工作检查。过几天就好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小默。”陈怀远说,“爸活了六十多年,什么事没见过。你要是真有事,就告诉我。咱们一起想办法。”
陈默鼻子一酸。
“爸,真没事。您别担心。”
挂了电话,他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
窗外,小周还在那儿站着。他今天换了身新衣服,站在树荫底下抽烟。
陈默看着他,突然想抽烟。摸了摸口袋,烟盒空了。
他站起来,准备下楼买烟。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
门缝里塞进来一张纸条。
他捡起来,展开看。
“陈家账房有人开口了。”
只有这一行字。
陈默盯着那行字,心跳快了一拍。
他走回桌边,把纸条烧掉。
然后他坐下来,点了根烟——从抽屉里找到的半包,不知道什么时候剩的。
烟抽完了,他把烟头按灭。
账房有人开口了。
是谁?说了什么?说了多少?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伊本新一的调查网,已经撒到他家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