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二章 艰难的告别


    “这么快。”

    “越快越好。”

    秦雪宁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去哪里?”

    “苏北根据地。组织上已经安排好了路线,有人接应。”

    “去多久?”

    “不知道。可能几个月,可能……”陈默没说下去。

    可能回不来了。

    两人都明白。

    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许久,秦雪宁开口:“陈默,你看着我。”

    陈默抬头。

    “你真的希望我走吗?”她问,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陈默喉咙发紧。他想说不希望,想说你留下来,想说我需要你。

    但他不能。

    “我希望你安全。”他说,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沉。

    秦雪宁笑了,笑得很淡,很苦。

    “安全。”她重复这个词,“在这个年代,有哪里是真正安全的?”

    “苏北比上海安全。”

    “那你呢?”秦雪宁走回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你一个人在这里,周旋于日本人、76号、军统、苏联人之间,你觉得安全吗?”

    “我能应付。”

    “你能应付?”秦雪宁的声音忽然提高了,“陈默,你知不知道,你每次出去执行任务,我都担心得要死?我坐在这里,看着时钟,一分一秒地数,数到你回来。有时候整夜整夜睡不着,就怕有人来敲门,说……”

    她没说完,但陈默知道。

    就怕有人来敲门,说陈默出事了。

    “雪宁,”陈默走过去,想拉她的手。

    她避开了。

    “我走了,谁给你做饭?谁给你打掩护?谁在你累的时候,给你一个能喘口气的地方?”

    她的声音在颤抖。

    陈默看着她,看着这个在他生命中最黑暗的时刻,给他光亮的女人。他想抱她,想告诉她别走,想说他需要她。

    但他不能。

    “这是命令。”他说,声音硬邦邦的。

    秦雪宁愣住了。

    她看着他,眼睛里有水光在闪动。但她没哭,只是死死咬着嘴唇。

    “命令。”她重复这个词,点点头,“好,既然是命令,我服从。”

    她转身,开始收拾东西。

    办公室里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服,几本书,一些洗漱用品。她有条不紊地收拾,动作很快,很用力,像是在发泄什么。

    陈默站在旁边,看着。

    他想帮忙,但不知道该做什么。

    “车票呢?”秦雪宁问,没回头。

    “明天早上八点,在十六铺码头。有人会送你上船。”

    “谁?”

    “老方安排的人,你认识,卖豆浆的老王头。”

    老王头是组织的外围同志,在街角卖豆浆,很不起眼,但可靠。

    秦雪宁点点头,继续收拾。

    她把白大褂叠好,放在桌上。又把听诊器、血压计整理好,摆在显眼的位置。最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相框——里面是她和父母的合影。

    照片是多年前拍的,父母还很年轻,她站在中间,穿着学生装,笑得很甜。

    她看了很久,然后放进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