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神,创世之日
    永夜之地,混乱的秩序被放了出来,如同创世之初那般,就连时间都没了意义。

    倪克斯看著眼前混乱的世界,笼罩在黑暗下的眉眼渐渐皱起。

    “你这是做什么?”她问道,眼中有些许的不解。

    “我来兑现我的诺言。”普罗米修斯如此说道。

    倪克斯眉头皱的更深了,普罗米修斯的诺言,自然是指许诺她拥有冥界,但现在冥界还未诞生,因为世界上还没有【死亡】与【灵魂】的概念。

    见这位永夜女神面露疑惑,普罗米修斯笑著解释道:

    “冥界是可以创造出来的。”

    说完,祂拿出了生命宝瓶,感受著此间的永寂。

    这是普罗米修斯刻意保留的特性。

    在祂看来,终结並非存在的反面,而是存在的一部分。

    万物命运的归宿不是虚无,而是安息。

    只要这归宿是祂所掌管的,冥世便有其意义。

    祂称这方世界为【冥界】。

    无晨,无昏;这是第一日。

    在新诞生的界域中,越是“深”处,死寂越是纯粹。

    越是“浅”处,与生界的回声越占上风。

    但在最核心的所在,反而留有一线微光,那是为尚未抵达的魂灵预留的路径,也是冥界未来的王座。

    此刻初生的冥土中,世界的根基由永暗构成,与生命宝瓶中的源质交融,一种既非生者、亦非死物的存在从中流溢而出。

    普罗米修斯用这种存在构成了【底】与【河】。

    那是冥界最原始的基盘,但普罗米修斯需要某种界限將它们与生者的领域隔开。

    “冥河之水要环绕此土,將生与死的疆域分开。”祂宣告道。

    於是,斯梯克斯顿时受到了召唤,从大洋之上而来,安息的国度被冥河环绕。

    河川之水既是屏障,亦是引渡,生者不可涉,亡者不可逆。

    祂称这河为【冥河】。

    无晨,无昏;这是第二日。

    有了疆界,有了引渡之河,冥界还需要审判之所。

    於是普罗米修斯的意志行至冥土的正中,那也是此界的中心。

    “冥土之上要立起三座殿宇,使亡魂各归其所。”祂宣告道。

    於是殿宇自寂静中拔起。

    祂称善者归处为【至福乐土】,称恶者归处为【刑罚之地】,称那无尽徘徊者的所在为【彼岸平原】。

    “审判之座要立於三途交匯处,凡入此土者,必先受称量。”

    於是,黑石所筑的审判庭在三途交匯处升起。

    亡魂的心念將被置於天秤之上,无物可隱,无物可藏。

    无晨,无昏;这是第三日。

    殿宇既立,律法初成。

    藉助【生命之瓶】,普罗米修斯从最纯粹的亡魂开始,创造了第一代属灵。

    此时这里的动静已经非常大了,很有可能已经让眾神有所察觉。

    但祂的动作却並没有停止,毕竟在这时序凝固的界域中,祂可以將一瞬延展为永恆。

    普罗米修斯的意志注视著空无一物的穹顶。

    冥界无需日月,但需要执掌生死之律的象徵。

    冥月不止一轮。

    祂宣告道:“在冥土的穹苍中,要立起权柄的象徵;此月要为审判作见证,定善恶之报,引亡魂之路。”

    於是,祂造了一轮黑月,其光不照生者,只映亡魂。

    祂將这轮黑月悬於冥土的穹苍,照三途之殿,管善恶之报,分永罚与安息。 无晨,无昏;这是第四日。

    权柄的象徵既已高悬,普罗米修斯轻轻的吐了口气。

    上界还没有安息的归处,但万物的终结已如暗流般孕育。

    祂从自己的隱秘记忆中取出那些不曾被生灵记起的事物——

    遗落的低语、未竟的愿望、沉默的爱意。

    祂將【生命宝瓶】中的源质倾倒其上。

    “此土要接纳亡魂的余响;那些不曾安息的,要在冥河中寻得归途。”祂宣告道。

    於是,祂创造了接引亡魂的使者,各司其道;又创造了守护冥土入口的犬,三首六瞳。

    祂赐下律令:使者不可入生界,生者不可渡冥河。

    唯有死亡,是通行於此的唯一凭据。

    无晨,无昏;这是第五日。

    接引的秩序初成,接下来,是此世最难的部分。

    普罗米修斯曾想为所有亡魂立下统一的归宿。

    但这超出了祂的权能,因为在万物的【定数】中,並非所有存在都归於安息——

    有些將散逸,有些將轮迴,有些將彻底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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