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自己挪开视线,假装自己很坚强,假装自己不害怕。

    可这一刻,不过是挡住了她的视线,将她保护在这小小的黑暗中,就让尚且年幼的她,忍不住委屈,忍不住热泪盈眶。

    安奕知麻木的掌心被烫了一下,他微微撇开脸,不忍去看那孩子一点点变得崩溃,这是个被家人保护的很好的孩子,与他这样冷心冷肺的人不同,所以才显得格外温暖。

    动了动僵硬的腿,安奕知面无表情的将靠近木板的尸体全部踹到一旁,大灾之后必是疫病,看来,他要提早回京了。

    “爷!爷!!!是我啊,我是安生!”

    小雨中,朦朦胧胧出现一个船只的轮廓,安奕知自嘲一笑,就这样他都没有死成,果然是命硬。

    “好啦好啦,我们没事了,有人来救我们了。”安奕知自然的扶起花轻轻,然后又从怀中拿出一块已经全湿的帕子,拧了拧其中的水分,递给了花轻轻。

    花轻轻哭得累了,接过帕子一转头,身边的少年明明一副快要晕倒的病态,却依旧目光柔和且包容的看向自己,这已经是他第二次救了自己,可明明他们也不过见过三次。

    她想,安公子一定是位内心温暖的人。

    “爷!还好你没事,不然回去之后,家里的主子们非撕碎了我不可!”安生一个蜻蜓点水,俯身将自家还有一口气的少爷抱上小船,之后又扯着花轻轻的衣袖带上了船。

    已经空荡荡的一块不知道谁家的木板,随着水流,又开始继续往前漂流,也不知道在此之后,这块木板还能不能保护旁人的性命。

    “回去吧。”安奕知披着安生送来的厚披风,看向那块木板愣了神,然后一摸花轻轻的额头,急道:“赶紧去安全的地方,去寻个大夫来。”

    “只有府城地势高,还没淹水,我找不到少爷,就先去了府城,大夫都已经找好了。”安生拼命的划船,他这个少爷就只看到了这小丫头烧的不轻,却没想着看看自己,那面色淡的,就快和纸糊的一样了。

    船只到底要比木板快,更何况划船的是个熟手,还武艺高强,这顺着水流到达府城的渡口,连一个时辰都没到,可船上的两人却都陷入了昏迷。

    安生停好了船,回头一看,差点没惊晕过去,他那个生人莫近的少爷,此时正将那孩子抱在怀里,同裹着一条披风。这要是被人瞧见,这姑娘的名节不说,他少爷要是清醒了非杀了他不可。

    心惊肉跳,安生感觉自己遇到了护卫生涯的最大挑战,但他也不敢去找旁人帮忙,只能硬着头皮,扶着自家主子,再拎着那姑娘衣领,狼狈的放上了马车。

    好在,他运气不错,天色已晚,这周围又在发大水,谁也不会没事干跑到这么个偏僻渡口,倒让他免于尴尬的境地。

    救到了人,安生一路疾驰往安家的院落去,这里是安奕知外祖母娘家的别院,鸿途县里的那套院子则是为了少爷就近瞧病特意买的新宅,此次经过大水,那宅子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剩下房梁。

    “快!快给少爷看看!”别院中留着的人不多,都是当年的老人,众人七手八脚的将两人从马车上背下来,同时也都默契的假装没看见两人同坐一车。

    花轻轻很快被人送到了厢房,手脚麻利的嬷嬷甚至都取来了压箱底女童的衣物,快速的给她换上,不久,大夫从外头进来,把脉诊断很是仔细。好在花轻轻虽是年幼,但毕竟体质强健,又力大无穷,这一次病倒,只是感染了风寒,还受了些惊吓,喝上几副药就好。

    “这可怎么办才好,鸿途县里的唐家药铺都淹了,也不知道里头的人怎么样了,少爷这病来势汹汹,我真怕……”

    安生还没说完,就被老管家瞪了一眼。

    “咱们的人都能从那县里全身而退,唐家什么底蕴,你以为他们全然没有自保的能力?赶紧先将唐老之前给的药方交给大夫去抓药,我去取家中的保命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