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章 我不是人,我是心魔
脸都快贴阵法光壁上了。

    那眼神儿,我熟——

    跟寺里药堂那老棺材瓤子瞅他那些晒干了的稀奇草药一模一样,冒绿光,好奇,还带着点让人起鸡皮疙瘩的钻研劲儿。

    “诶呦喂!”

    沉千解压着嗓子,可那兴奋颤音儿藏不住,“真新鲜嘿!这金山寺的秃驴们玩儿得够花啊?大阵里头,关了位有肉身的心魔爷们儿?”

    旁边那个怀里抱刀的,浑身冒寒气,哼了一嗓子:“心魔?剁了省事。”

    “楚横刀你丫闭嘴!”沉千解和周浪尘同时瞪他。

    周浪尘转回头,手搓得跟苍蝇腿儿似的,声音滑腻得能炒菜:“小师父……不对,这位魔兄?”

    他脸贴光壁上,挤眉弄眼:“知道这金山寺的好东西,都塞哪个犄角旮旯了不?给哥们儿指条明路?”

    我瞅着他,没吱声。

    我是法明的心魔,他灵台里滋生的“脏东西”。

    他打坐时心里转过的经,他偷摸去藏经阁翻哪本秘籍时的心跳,他偶尔对着后山埋酒那棵老歪脖子树发呆时的胡思乱想……

    只要他知道的,甭管是正经道理还是见不得人的小九九,我这头多少都有点回声。

    而作为寺里的宝贝疙瘩,法明知道的可多了去了。

    宝贝藏在哪儿?

    藏经阁三楼左手边第三块地砖底下是空的。

    药师殿那佛象肚脐眼能抠开。

    方丈禅房那破蒲团下头压着机关。

    我什么都知道。

    可我凭啥说?

    说了,对我有啥好处?

    让这仨贼拿了宝贝拍屁股溜了,我继续搁这儿蹲大狱,等着我亲师兄来给我“送温暖”?

    这念头一冒出来,我自己都给逗乐了。

    嗯,挺好。

    没琢磨“出家人不打诳语”,没琢磨“护卫寺庙财产光荣”,也没琢磨“赶紧给师兄报信儿”。

    就单纯觉得,没我啥好处,不想说。

    痛快。

    这感觉比背那些“割肉喂鹰”的经文明白多了,也舒坦多了。

    我大概,真是个挺纯粹、挺合格的心魔。

    坏得挺直接,不装。

    那个眼神象看药材标本的沉千解又凑近点,上下下仔细扫我。

    他眼珠子忽然一亮,象是琢磨出个绝世好屁,声儿都带着钩子:

    “跟你商量个事儿?你告诉我们宝贝在哪儿,我们哥仨顺手,把你从这铁笼子里捞出去。咋样?”

    我眼皮抬了抬。

    旁边那油嘴滑舌的周浪尘立马接上:“就是!一个心魔,混上副肉身多不容易啊,不出去浪浪,见见花花世界,那不白瞎了嘛!”

    抱刀的冰碴子楚横刀又哼:“麻烦。”

    “你丫闭嘴!”沉千解和周浪尘又异口同声。

    沉千解转回头,手搓得更起劲了,跟要搓出火星子似的,语气热切得能烫人:

    “你看啊,兄弟,你这心魔身子,走哪儿都扎眼,跟黑煤堆里的白月亮似的。但巧了,哥哥我这儿,刚好有点小手艺,就捯饬血肉皮囊的,改头换面那是家常便饭!帮你把这身晦气遮了,妥妥的!”

    他一边说,一边真就从怀里往外掏摸,摸出个油渍麻花的储物袋,神识往里一探,嘴里嘀咕:

    “我看看啊,存货还够不够……人皮?上回用完了。妖蜕?哎,那张狼妖皮让老周拿去垫桌脚了……鳄鱼皮?忒糙,配不上兄弟你这气质……”

    他掏鼓了半天,最后拎出一样东西,抖搂开,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呃,好象就剩这张了。”

    我抬眼一瞧。

    月光底下,他手里拎着一张老大、油光水滑、毛色乌黑锃亮的,狗皮。

    还他娘是张囫囵个儿的,带着尾巴和四个爪套的狗皮。

    空气安静了那么一下下。

    抱刀的楚横刀嘴角好象抽了抽。

    周浪尘“啧”了一声:“老沉,你这忒寒碜了点吧?好歹弄张人皮啊!”

    沉千解也有点挂不住,但还硬撑着:

    “寒碜什么寒碜?你瞅瞅这毛色!这品相!纯种玄背踏雪乌云犬,死了少说百八十年了,皮子还这么润,生前起码是个妖王级别!就是品种是狗,那个……兄弟你将就一下?”

    我瞅了瞅那张在月光下微微反光的、黑得流油的狗皮。

    又低头,瞅了瞅自己身上这套灰不溜秋、黯淡无光的样子。

    脑子里闪过大师兄法明那张永远悲天悯人、永远纤尘不染的脸。

    闪过寺里那群秃驴看我时,那种混杂着恶心、害怕、还有一丝藏不住的“看你几时完”的眼神。

    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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